第7章 出租屋里的女鬼室友(2/2)
反正我这屋,已经成收容所了。
木匠鬼开始干活。
他用的是鲁班术——不是真的敲敲打打,而是用符咒和意念,改变空间结构。
只见他拿出几块木牌,贴在墙上,念了几句咒语。
客厅的空间开始扭曲、拉伸。
墙壁向后移动,天花板升高,地面下沉。
原本三十平米的客厅,变成了……五十平米?
不对,是空间被折叠了。
看起来还是三十平米,但实际可用面积增加了。
然后,他凭空变出三层床架,贴着墙壁摆放,每层都有独立的“床位”——其实就是一块木板,铺着干净的床单。
还变出了储物柜、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
“好了。”木匠鬼拍拍手,“空间折叠技术,我用的是‘囊中取物’的变种。实际空间没变大,但利用效率提高了。最多能住十二个鬼,再多就不行了。”
我目瞪口呆。
“这……这科学吗?”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多了。”木匠鬼笑,“50功德点,谢谢惠顾。”
我付了钱。
现在只剩30点了。
木匠鬼走后,苏晓招呼新室友们:“都出来吧,看看新家。”
从床底下,飘出来五个鬼。
加上苏晓、小雅、阿福、阿飞,一共九个。
我的出租屋,现在住着九个鬼。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排队选床位。
场面莫名有点温馨。
“老板。”苏晓飘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新室友。”
她指着第一个:一个穿着旗袍、气质优雅的女鬼,“这是婉容,民国时期的歌女,唱歌很好听。”
婉容朝我微微欠身。
第二个:一个穿着校服、戴眼镜的男鬼,“这是小明,高三学生,猝死在考场上的。数学特别好,可以帮你算账。”
小明推了推眼镜:“老板好。”
第三个:一个穿着环卫工服的老太太,“这是王奶奶,扫大街时被车撞死的。很爱干净,可以负责打扫卫生。”
王奶奶笑眯眯的:“小伙子,你这屋太乱了,我帮你收拾收拾。”
第四个:一个穿着快递员工服的年轻鬼,“这是小李,送快递时猝死的。认路特别准,可以当导航。”
小李挠挠头:“老板,以后有需要送的东西,找我。”
第五个: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女鬼,“这是刘医生,手术台上累死的。懂医术,可以当队医。”
刘医生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我顿了顿,“都是自愿来的?”
“嗯。”苏晓说,“都是无家可归的鬼,在外面流浪久了,容易变成恶鬼。我想着你这儿有空位,就把他们召集来了。你放心,他们都会干活,不白住。”
我想了想,也好。
人多力量大——鬼多也是。
“行。”我说,“但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吓邻居。第二,不准偷东西。第三,要服从安排,接活儿的时候得帮忙。”
九个鬼齐声说:“好!”
声音在折叠空间里回荡,有点震撼。
“那现在……”我看着他们,“咱们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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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无恙阴阳事务所”全体会议,在我那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召开。
我坐沙发,九个鬼坐对面——飘着或站着。
“首先,明确分工。”我说,“苏晓是总顾问,负责法术和决策。小雅是侦查员,能飞,负责探查地形。阿福……先当吉祥物吧。”
阿福“咕噜”一声,表示同意。
“阿飞是娱乐部长,负责……调节气氛。”我看着阿飞那身皮夹克,“但音乐别放太吵。”
“婉容是外交部长,负责和别的鬼打交道。小明是财务,帮忙算账。王奶奶是后勤部长,负责打扫卫生。小李是快递员,负责送东西。刘医生是队医,负责治疗。”
我顿了顿:“张不器是外援,负责接活儿和打架。”
分工明确。
“其次,收入分配。”我说,“接活儿赚的功德点,四成归我,三成归苏晓,三成存入公共账户,用于日常开销和装备升级。有意见吗?”
九个鬼互相看了看,摇头。
“没意见。”
“好。”我说,“那现在,咱们的第一个目标:攒够500功德点,升级装备,扩大业务。”
“第二个目标:帮所有室友了却执念,送他们上路。”
苏晓补充:“第三个目标:查出老板爷爷留下的秘密。”
三个目标,听起来任重道远。
但至少,有方向了。
“散会。”我说。
鬼魂们各忙各的:婉容在练歌,小明在算账,王奶奶在打扫,小李在整理地图,刘医生在调配“阴间草药”,阿飞在偷偷放音乐。
我的出租屋,第一次这么热闹。
虽然住的都不是人。
但至少……像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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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开门,是张不器。
他一脸严肃:“出事了。”
“怎么了?”
“昨晚那个保安老头,王大爷。”张不器说,“他儿子找到了。”
“好事啊。”
“但他儿子……也死了。”
我愣住。
“怎么死的?”
“车祸。”张不器说,“三年前,酒驾,撞死了。尸体在殡仪馆停了三天,没人认领,后来火化了,骨灰现在还放在殡仪馆的架子上。”
我沉默。
“要告诉王大爷吗?”张不器问。
“……要。”我说,“瞒着更残忍。”
我们再次来到烂尾楼。
王大爷还坐在楼梯上,抽着旱烟。
看见我们,他眼睛亮了:“找到我儿子了?”
我点点头:“找到了,但是……”
我把情况告诉他。
王大爷听完,愣了很久。
旱烟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也死了啊……”他喃喃自语,“也好……也好……不用受苦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带我去见他吧。”他说,“我想看看他。”
我们带王大爷去殡仪馆。
骨灰寄存处,一排排架子上放着无数个骨灰盒。
王大爷的儿子叫王强,骨灰盒在第三排第七个。
很普通的盒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名字和日期。
王大爷站在盒子前,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想摸,但手指穿过了盒子。
摸不到。
“强子……”他轻声说,“爸来看你了。”
盒子没反应。
骨灰不会说话。
王大爷站了很久,最后,他转过身。
“走吧。”他说,“我该上路了。”
“您不等等?”我问,“也许……”
“不等了。”王大爷摇头,“等了一辈子,等不到钱,等不到儿子,等不到公道。现在知道儿子也在那边,我就放心了。我去找他,父子俩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他朝我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儿子的骨灰盒。
眼神很复杂,有悲伤,有释然,还有一点点……期待。
也许在那边,他们真的能团聚。
彻底消散。
书页上浮现新字:
“任务完成。获得功德点:50。”
“当前功德点:80。”
走出殡仪馆,阳光刺眼。
张不器点了根烟:“有时候我在想,咱们这工作,到底算积德,还是算残忍?”
“什么意思?”
“告诉一个父亲,他儿子死了。”张不器吐了个烟圈,“告诉他,他等了一辈子的希望,其实早就没了。这不算残忍吗?”
我想了想。
“但瞒着他,让他继续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更残忍。”我说,“至少现在,他能解脱了。”
张不器没说话。
只是默默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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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中午。
屋子里很热闹。
婉容在教小雅唱民国小调,小明在帮王奶奶算这个月的生活费(虽然鬼不用吃饭,但需要“香火”,相当于生活费),小李在整理全市地图,刘医生在调配一种能缓解“鬼压床”的药膏,阿飞在教阿福跳舞——饿死鬼学跳舞,场面很诡异。
苏晓飘过来:“老板,有新活儿。”
“什么活儿?”
“十字路口,车祸鬼。”苏晓说,“说是在找自己丢失的器官,影响交通了。交警处理不了,转给我们了。报酬100功德点。”
“接。”我说。
“还有。”苏晓压低声音,“这个车祸鬼……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他丢的不是普通的器官。”苏晓说,“是心脏。”
我愣了愣。
“心脏……也能丢?”
“车祸的时候,心脏飞出去了,一直没找到。”苏晓说,“没有心脏,他就没法上路,只能一直在十字路口徘徊,找自己的心。”
我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鬼,在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低头寻找自己的心脏。
找了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走吧。”我说,“帮他把心找回来。”
我们一行人——我,苏晓,小雅,小李(认路),出发去十字路口。
路上,我想起王大爷和他的儿子。
也许有些执念,永远解不开。
但至少,我们可以帮他们找一找。
找那颗丢失的心。
找那个等不到的人。
找那个回不去的家。
虽然很难。
但至少,我们在找。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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