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郑耀祖的出走与全园寻人(1/2)

七月的暑假,本该是充满欢笑的时光,但对于水木园三楼郑家次子郑耀祖而言,却是漫长而压抑的煎熬。与大哥郑青云被寄予厚望、承受精神高压不同,郑耀祖作为中间的儿子,得到的关注极少,且多是负面。父亲郑老师那套“长子继承制”的封建思想,让他将几乎所有的资源和耐心都给了郑青云,对二儿子郑耀祖和小儿子郑登科,则只剩下简单粗暴的斥责和,时不时的,毒打。

郑耀祖成绩普通,性格不如大哥沉稳,也不如小弟会撒娇,在这个家里像个透明的影子。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换来的却总是“不成器”、“看看你哥”之类的冷语。长期的忽视和不公,像淤泥一样堆积在他年少的心底,悄悄发酵。

这天下午,因为郑耀祖期末考试成绩依旧不理想,郑老师积攒的怒火终于达到了。在检查完郑青云工整的暑假作业后,他看着郑耀祖那字迹潦草、错误频出的试卷,脸色铁青。

“郑耀祖!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狗爬的都比你写得好!”郑老师一把抓过试卷,狠狠摔在桌上。

郑耀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说话。

“说话啊!哑巴了?整天就知道傻玩!心思放在哪里了?啊?”郑老师越说越气,顺手抄起了墙角的鸡毛掸子。

郑耀祖的母亲,那位常年沉默寡言、在家庭中没什么地位的郑母,想上前劝阻,被郑老师一眼瞪了回去:“滚开!都是你惯的!”

接下来,是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毒打。鸡毛掸子带着风声抽在郑耀祖的背上、腿上,火辣辣的疼。他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眼神里不再是以往的恐惧和顺从,而是逐渐凝聚起一种冰冷的、绝望的愤怒。

郑青云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笔尖在纸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眉头紧锁,却最终没有走出房门。他知道,自己出去,只会让父亲更生气,对弟弟未必是好事。这种无力感,也深深折磨着他。

毒打结束后,郑老师扔下一句“不好好反省就别吃饭!”,便气冲冲地回了书房。郑母红着眼圈,想去给儿子擦点药,却被郑耀祖猛地推开。

他一声不吭,走回自己和弟弟共用的小房间,关上了门。他没有哭,也没有上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身上伤痕累累,心里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熔岩是冰冷的决绝。

晚饭时分,郑老师余怒未消,没有叫郑耀祖吃饭。郑母小心翼翼地盛了碗饭,想送进去,却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耀祖,开开门,吃饭了。”她轻声呼唤。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别管他!饿几顿就老实了!”郑老师在饭桌上喝道。

直到晚上九点多,郑母收拾完厨房,心里越发不安,再次去敲门,依旧没有动静。她找来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只见窗户大开,晚风将窗帘吹得高高扬起,房间里空空如也——郑耀祖不见了!桌上留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我走了,别再找我。”

郑母瞬间慌了神,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冲进客厅,声音带着哭腔:“他爸!耀祖……耀祖不见了!”

郑老师起初还不信,冲到房间一看,顿时也傻了眼。那张纸条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他先是暴怒:“反了!还敢离家出走!”随即,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孩子身上没钱,这么晚了,能去哪里?会不会出事?

郑青云和郑登科也被惊动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那张纸条,都吓呆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郑老师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失去了所有的镇定,声音嘶哑地吼道。

郑家慌乱的声音惊动了邻居。最先听到动静的是对门的苏教授家。苏哲打开门探头一看,见郑家乱成一团,郑母在抹眼泪,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郑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耀祖……耀祖他离家出走了!”郑母带着哭腔说。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水木园这栋不大的楼梯房。

二楼黄家,黄剑知和吴月江正准备休息,听到楼上的动静和隐隐的哭声,开门查看。得知情况后,黄剑知眉头紧锁:“老郑这人!怎么把孩子逼到这份上!月江,我们去帮忙找找!”

吴月江也急了:“这么小的孩子,晚上多危险啊!亦玫,振宇,快,一起出去找找郑耀祖!”

黄亦玫和黄振宇刚从房间出来,闻言都吃了一惊。黄亦玫立刻说:“我知道几个我们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

黄振宇则迅速冷静下来:“爸,妈,姐,我们分头找。我去问问苏哲和王进宝,他们可能知道些别的线索。”

四楼王进宝被他爸王师傅的嚷嚷声吵醒,听说郑家老二跑了,披上衣服就往下冲:“郑耀祖?是不是经常在食堂后面那个小土坡上发呆的那个?我去那边看看!”

五楼沈景行和父母也下来了,沈景行脸色发白,她想起自己曾经抑郁时那些灰暗的念头,心中充满了对那个沉默男孩的担忧。“爸,妈,我们也去找找吧?他会不会在哪个没人的角落?”

连一向不怎么管闲事、住在五楼右边的杨洋,都默默走到了楼下,对黄振宇说:“我可以排查一下附近几个适合藏身的、僻静的地方。”他指的是那些基于算法思维可能推断出的、符合“躲避”心理的隐蔽点。

一楼的钱大爷虽然抠门,但这种时候也坐不住了,招呼着钱解放:“解放,你也别闲着,出去找找!半大的孩子,能跑哪儿去!”

很快,水木园的院子里就聚集了十几号人。门卫赵大爷拄着拐杖,焦急地指挥着:“都别乱!分头找!小卖部、学校操场、后面那个废弃的锅炉房、还有小花园……都去看看!重点是能藏人的地方!”

夜色深沉,水木园里手电筒的光柱四处晃动,呼唤“耀祖”的声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夏夜的宁静。

黄振宇和苏哲、杨洋一组,直奔学校操场和后面的小树林。

“耀祖!郑耀祖!听到回答!”苏哲扯着嗓子大喊。

黄振宇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对杨洋说:“杨洋,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去人多的地方还是人少的地方?”

“极度抗拒状态下,倾向于绝对隐蔽和安静,远离熟悉路径。”杨洋冷静分析,“废弃锅炉房概率高于操场。”

“走,去锅炉房!”黄振宇当机立断。

黄亦玫和沈景行、黄振华一组,沿着家属区附近的小路和几个小花园寻找。

“耀祖弟弟,快出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沈景行声音温柔,带着恳切。

黄亦玫则一边找一边气愤地说:“郑老师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打孩子的!把人逼急了呗!”

黄振华比较务实,重点查看那些可以容身的灌木丛和报亭后面。

王进宝和他爸王师傅直奔食堂后面的小土坡,那是郑耀祖以前被骂后常去发呆的地方,可惜空无一人。

钱解放和李磊等人则被分派到小区外围的几个路口询问,看有没有人看到一个十几岁、穿着校服的男孩经过。

郑老师自己也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转,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严厉,只剩下仓惶和悔恨。郑母则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不住地掉眼泪,郑青云陪在她身边,脸色苍白,紧握着拳头,内心充满了对父亲的怨怼和对弟弟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搜寻毫无进展。夏夜的闷热仿佛加剧了人们心头的焦灼。

就在大家越来越绝望的时候,一个细小的线索出现了。

住在四楼、性格文静的王小雨,怯生生地走到黄亦玫和沈景行面前,小声说:“亦玫姐姐,景行姐姐……我……我下午好像看到耀祖哥哥往……往幼儿园后面的那个放旧玩具和杂物的地下室去了……”

那是水木园里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阴暗、潮湿,堆满了淘汰下来的旧桌椅和破损玩具,平时根本没人去。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黄亦玫立刻大喊:“爸!妈!振宇!可能在地下室!”

所有搜寻的人立刻向幼儿园方向汇集。

黄振宇、苏哲和杨洋离得最近,第一个冲到地下室入口。那扇绿色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耀祖?郑耀祖?你在里面吗?”黄振宇打开手电筒,一边往里照,一边放缓声音问道。

里面静悄悄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手电光柱在堆积如山的杂物间移动。忽然,在最里面一个堆满破旧毛绒玩具的角落,光线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动静,似乎有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肩膀在轻微地耸动。

“在那里!”苏哲低呼。

黄振宇示意他们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果然是郑耀祖!他蜷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挨打时的短袖校服,露出的手臂上能看到清晰的掸子印。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哭泣,但细碎的呜咽声还是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耀祖,”黄振宇蹲下身,声音是他从未有过的温和,“是我们,黄振宇哥哥。别怕,没事了。”

郑耀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委屈和一种被发现的绝望。他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时,郑老师、郑母和其他邻居也赶到了地下室门口。郑老师看到角落里瑟瑟发抖、伤痕累累的儿子,那句到了嘴边的斥责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复杂而沉重的叹息。郑母已经哭喊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儿子:“耀祖!我的儿啊!你可吓死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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