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灯烬不灭,星火燎原(1/2)

楚昭明的赤金纹路在皮肤上泛起涟漪,像被风吹动的星河。

他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稻穗的碎屑,却能清晰“看”到百城的灯火——东边茶肆的陶灯,南边渔村的桅灯,西边书院的琉璃灯,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明灭,像凡人的脉搏在苍穹上敲出鼓点。

“《周易》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他低笑出声,声音里浸着滚烫的血锈味,“今日,我们以‘不愿被牺牲’为声,以‘生之愿’为气,共振成河。”

“……昭明……”

那声轻唤像被揉皱的丝绢,从意识深处渗出来。

楚昭明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按上心口的双生印契——那里的温度正在消退,像被潮水卷走的余烬。

他能感觉到秦般若的残魂正顺着魂引术的丝线流失,像握在掌心的沙,指缝越收越紧,漏得却越快。

“我快……看不见你了……”

“笨蛋。”楚昭明突然笑了,喉结滚动时尝到腥甜,“《你的名字》里三叶说‘我一直在找你’——可我不需要找,因为你从未离开。”他张开双臂,任赤金纹路爬满脖颈,“你看,百城灯火里有你的温度,稻穗的光里有你的魂血,连这风……”他深吸一口气,焦香里裹着若有若无的药草味,是秦般若总带在身边的安息香,“连这风都记得你。”

“昭明!”

阿烬的嘶吼混着骨节错位的脆响。

楚昭明转头,看见守灯人跪坐在焦黑的灯台旁,双手结着古老的镇魂印,每根手指都在发抖。

他的皮肤下翻涌着暗红的光,像岩浆在血管里奔突——那是在用命换共鸣网络的稳定。

“我们——还活着。”阿烬的手语比口型慢半拍,最后一个“活”字刚打完,他的额角就迸出血珠,顺着鼻梁滴在灯芯上,火星“滋啦”一声窜高三寸。

“愿生阵撑不过第三次冲击!”青禾的声音从阵眼传来。

楚昭明看见她跪坐在稻田间,指尖渗血,正将最后几缕生机注入青嫩的稻穗新芽。

那些本该脆弱的芽尖此刻泛着翡翠色的光,却在虚空中不断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陶土。

黑砚的数据板突然爆出刺目的蓝光。

情报官猛地站起身,袍角扫过满地碎玉,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我们在唤醒他们……”他抓起腰间的初代铜铃,又扯下影傀侯之前打落的骨铃,“是他们的‘愿生’在回应我们!”青铜与骨茬相击,迸出星芒,他将两枚铃铛按进新铸的铜塔基座,“《孙子兵法》说‘致人而不致于人’,我们主动——”

轰鸣打断了他的话。

影傀侯的身影从黑雾里砸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的骨环裂成三瓣,黑袍下的皮肤翻卷着露出白骨,却仍扬起千道锁链,每根链尖都凝着足以碾碎神格的黑焰。

“蝼蚁。”他的声音像锈刀刮过铁板,锁链却精准地缠向黑砚怀里的频谱塔,“你们以为……”

“《进击的巨人》里艾伦说‘为了自由,我愿意成为怪物’。”楚昭明的赤金纹路突然暴涨,将他整个人裹成光茧,“今天,我也想试试,当个‘疯子’!”他咬破舌尖,血珠溅在双生印契上,“生死同契——”

剧痛像惊雷劈开意识。

楚昭明看见秦般若的残魂在虚空中漂浮,她的脸半明半暗,发间的银簪正片片碎裂。

他伸出手,触及她指尖的刹那,时间突然变慢了。

风里的稻穗停在半空,影傀侯的锁链凝固成黑蛇,连阿烬血管里的岩浆都静止成红玛瑙。

三秒,只有三秒,足够楚昭明拽着秦般若的残魂退后半步,足够他看清锁链尖端刻着的“神罚”二字,足够他在心里说:“等我。”

时间重新流动。

影傀侯的锁链擦着楚昭明的左肩划过,撕裂的布条飘起来,露出下面新生的赤金鳞片——那是人道之力在重塑他的躯体。

阿烬趁机吐出口中血箭,精准射向频谱塔基座。

百城灯火同时爆亮,老妇的灯盏、孩童的竹马、小书童的课本,所有凝聚的人影群像突然开口,声音混在一起,像千军万马在喊:“活!”

影傀侯的动作顿住了。

他瞪着缠在频谱塔上的锁链,那些黑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痕。

七秒,整整七秒,他像被定在原地的雕塑,只能看着黑砚将频谱塔举过头顶,看着青禾的愿生阵突然绽放出金色稻浪,看着楚昭明走向他,赤金纹路里跃动着比晨光更盛的光。

“你输了。”楚昭明站在影傀侯面前,抬手按上他裂开的骨环。

骨环下的皮肤突然泛起涟漪,露出下面一张年轻的脸——那是影傀侯被神律吞噬前的模样,此刻正睁着一双惊恐的眼。

“不……”影傀侯的声音突然变轻,像将熄的烛火,“我只是……”

“你只是被神律骗了。”楚昭明的指尖渗出光,渗入骨环的裂痕,“但他们没有。”他指向远处的人影群像,“老妇想给孙儿做碗热粥,孩童想在春天放纸鸢,小书童想背完《诗经》——这些‘想’,比任何神律都有力。”

影傀侯的骨环“轰”地碎成齑粉。

黑雾从他体内涌出,却在触及人影群像时被灼成青烟。

他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突然笑了:“原来……痛是这种感觉……”话音未落,他便像晨雾般消散了。

楚昭明踉跄着跪在地上。

赤金纹路开始褪去,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血痕。

他摸向心口的双生印契,那里的温度又回来了些,还多了道浅浅的刻痕——是秦般若用残魂刻下的“般若”二字,笔画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神谕都清晰。

“昭明……”秦般若的声音不再破碎,像春风吹开了结霜的窗,“我好像……又能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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