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灯烬不灭,星火燎原(2/2)

楚昭明抬头。

裂开的云层里,晨光正成片涌进来。

他望着远处的频谱塔,望着愿生阵里的稻穗新芽,望着阿烬倒在灯台旁却仍在微笑的脸,突然轻声说:“般若,等清渊大阵彻底崩解那天……”他摸了摸心口的刻痕,“我要把你的名字,刻进所有人的‘愿生’里。”

风卷着稻穗的焦香掠过荒原,将这句话送向天际。

宇宙深处,母渊核心的第四只眼缓缓闭合,却在闭合前,将那道“般若”的刻痕,永远烙进了星图。

楚昭明的左手腕刚被指尖刺破,血珠便顺着苍白的皮肤滚落,在焦黑的地面洇出细碎的红梅。

他盯着那抹红,喉间泛起酸涩——这是第三次为秦般若割腕了,前两次是在雪夜的破庙替她引开追踪,是在暴雨的地宫替她承接咒印。

可这一次,他要的不只是替她续命,是要把那些被神律碾碎的、被影傀侯抹除的、被时光遗忘的“痛”与“爱”,全烧进那团吞噬了无数残魂的黑雾里。

“《钢之炼金术师》说‘等价交换’——可我偏要‘无价之爱’!”他咬着牙将手腕按在频谱塔的青铜纹路上,鲜血顺着刻痕蜿蜒,像活过来的赤蛇。

虚空中突然炸开成片的白光。

那些曾被影傀侯制成复制体的残魂从四面八方涌来:卖糖画的老人攥着褪色的糖模,说书人晃着断齿的醒木,最前排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怀里还抱着半只被烧残的布老虎——他们都在笑,眼角却挂着泪。

“我们——痛过,爱过,不愿沉默!”千万道声音叠在一起,震得楚昭明耳膜发疼,却让他眼眶发烫。

人影群像在他身后凝实成星河之盾,每粒星光都是一张鲜活的脸。

影傀侯的“静默终裁”黑焰撞上盾面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些被神律判定“无价值”的情感,此刻正像淬了毒的针,扎进黑焰最核心的地方。

“凡人……怎会有光?”影傀侯的骨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黑袍下,被神律吞噬的那张年轻面容正缓缓浮现,眼尾的泪痣在光里忽明忽暗。

楚昭明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像个疯子:“《星际穿越》说‘爱是唯一穿越时空的力量’——可今天,我要说,‘不愿被牺牲’的愿,才是真正的光。”他转身看向虚空中那点微弱的残魂,秦般若的银簪只剩最后三片碎玉,却仍在努力朝他飘近。

“盘古说天不可逆——”

“那我就做,劈开天的裂痕!”秦般若的声音比蚊鸣还轻,却像根细针扎进楚昭明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盘古之眼”的金纹与“娲语者协议”的银纹在皮肤下翻涌,像两条缠斗的龙突然咬住彼此的尾巴,爆发出灼人的热。

“双系统——共鸣启动!以人心之名,逆命而行!”

空间“咔”地裂开道缝隙。

楚昭明看见青禾怀里的阿烬静止在倒下的瞬间,他的手语停在“活”字的最后一笔,指尖还凝着未干的血珠;黑砚举着频谱塔的手悬在半空,铜铃上的星芒像被按了暂停键;影傀侯的黑焰锁链在离他咽喉三寸处顿住,链尖的“神罚”二字正渗出细密的裂痕。

两息。

只有两息,足够楚昭明看清秦般若残魂里每道裂痕的走向,足够他将“娲语者协议”的银纹全部渡给她,足够他在心里说:“这次换我护着你。”

时间重新流动时,楚昭明的金纹里渗出了银,秦般若的残魂裹上了金。

他们同时抬手,楚昭明的指尖凝着百城灯火,秦般若的掌心浮着稻穗微光——两道光撞在一起,炸成比晨光更盛的洪流。

影傀侯被掀飞了。

他撞穿三道山壁,黑袍碎成飘絮,露出下面染血的素衣——那是他被神律侵蚀前的装束,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他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笑出了声,“谢你……让我……”话音未落,便消散在风里,连灰烬都没留下。

“阿烬!”青禾的哭喊扯碎了战场的寂静。

楚昭明转头,看见守灯人直挺挺倒在灯台旁,双手还保持着手语的姿势:右手食指抵在唇上,左手掌心向上托着——那是“我们还活着”的最后一个定格。

青禾跪在他身边,指尖颤抖着抚过他额角未干的血,眼泪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你说过要等灯油熬完再睡的……骗子。”

她怀里的稻穗新芽突然泛起翡翠色的光。

那些被黑焰灼焦的叶片竟开始抽芽,嫩绿的新叶裹着泪珠,每片叶子上都凝着阿烬的影子——是他用命续的共鸣网络,在最后一刻反哺了这些承载着“愿生”的稻穗。

楚昭明踉跄着走到频谱塔前,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稻叶。

叶尖的泪还带着温度,他却笑了:“阿烬,你看,灯没灭。”他望向天际,裂开的云层里漏下的光正变得温暖,不是神赐的冷冽,是灶膛里的柴火烧出来的,是母亲哄孩子时的呵气暖出来的,是所有“不愿被熄灭”的星火聚成的。

“般若,灯已点,路已明。”他摸着心口的双生印契,那里多了道新的刻痕,是秦般若用残魂一笔一划描上去的,“接下来,我要让所有被牺牲的人——都活在光里。”

虚空中传来清越的钟鸣。

楚昭明抬头,看见“羁绊等级”的星图在头顶展开,第四颗星“相信·众志成光”正缓缓亮起,星辉落进他的眼睛里,像撒了把碎钻。

而宇宙尽头,那道非星系的晨曦终于露出了轮廓。

它不是金色的,不是红色的,是万千种颜色揉在一起的暖——老妇灯盏的橙,孩童纸鸢的蓝,小书童课本的墨绿,都融在里面,像一捧被揉碎的彩虹。

落灯城的残墟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楚昭明踩着碎砖走向“人道频谱塔”的基座,塔身上还留着黑砚新刻的铭文:“光,自人心生。”他伸手抚过那些凹凸的字迹,风卷着稻穗的香掠过耳际,恍惚听见秦般若的声音:“昭明,你看,天快亮了。”

他抬头望向塔尖,那里停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歪着头看他。

在它身后,晨曦的光正漫过地平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频谱塔的最顶端——那里,“般若”二字的刻痕在光里闪着暖光,像两颗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