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灯祭十三州,火种不熄(1/2)

楚昭明的指尖还停留在心口那道暖光纹路上,身后的虚影在暗夜里泛着淡金色,像被风掀开一角的星幕。

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清肃军的铁蹄,是秦般若惯常的、带着些虚浮的步频——她魂血只剩两成,连走路都要耗去三分气力。

“昭明。”她的声音擦着他后颈落下,带着药汤熬久了的苦,“今天,我要再狠一次。”

楚昭明转身时,月光正漫过她眼尾的泪痣。

他看见她掌心浮起淡青色的符纹,那是娲语者最耗魂血的“双梦符阵”,纹路里渗着血丝,像被揉碎的朝霞。“般若......”他喉头哽住,伸手去握她发颤的手腕,触到的皮肤凉得惊人,“你魂血只剩两成......”

“所以才要狠。”她仰起脸笑,眼尾的血丝却洇开,“灯祭仪式需要万梦同频,我这点魂血,够做引信。”她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暖光纹路突然灼烫,“感受那些愿晶吗?

它们在等心跳。“

楚昭明闭眼。

井底的愿晶本是暗的,此刻突然明灭如活物,每一次暗下去,都有更亮的光从井壁石缝里渗出来——那是十三州所有愿晶在震颤,像被同一根弦绷住的琴。

他听见细碎的、重叠的呼吸声,是农妇的、老人的、孩子的,在意识里织成一张网。“现在,他们真的‘记得’我了。”

秦般若的手指在虚空划出最后一道符线,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符阵中心,开出一朵极小的红花。“启动。”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整个人却突然晃了晃,楚昭明立刻揽住她腰,触到她后背浸透的冷汗。

“阿烬的信号!”

远处传来夜枭使的低吼。

楚昭明抬头,见三十里外的高台上,阿烬正带着千名少年仰起脸。

那孩子从前总攥着块烧黑的木片当笔,此刻却在夜空下扬起双手——他的手语比任何鼓点都清晰,“点——灯——时——刻”。

每个动作都像刻在天上,少年们跟着抬手,影子叠成一片林,连风都止住了,怕吹乱他们的手势。

“愿晶入种!”

青禾的声音从田垄传来。

那农妇从前总沾着泥的手,此刻正捏着混了愿晶的稻种,弯腰撒向翻松的土。

稻种落进泥里时,愿晶的光渗出来,像给每寸土都点了盏小灯。

她身边的农妇们跟着撒种,有人笑着抹了把脸,泥点混着泪,“等稻子抽穗,每根穗子都该亮堂堂的”。

夜枭使的指挥印在塔顶上撞出脆响。

他扯开领口,露出颈间那道跟着光粒跳动的印记,抓起身边的飞鸢往空中一抛:“传灯祭令!

非命令,非号召——是邀请:请你在今夜,为自己,为他人,点一盏灯!“飞鸢载着帛书掠过云头,下方立刻响起骨哨的清越,接着是战鼓的闷响,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火。

北境雪原的牧人解下腰间的铜灯,挂在驯鹿角上。

那鹿本在啃雪,忽然抬头,角上的灯摇摇晃晃,把牧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伙计,”他拍了拍鹿背,“这次不是给我照路,是给咱们照心。”

南海渔村的老妪捧着盏陶灯,一步步往海里走。

海水漫过她膝盖时,她松开手,灯沉下去,在水里浮着,照亮了游过的鱼,也照亮了那些她记不清名字的、海难者的影子。“都看看,”她抹了把脸上的咸水,“咱们的灯,能照到海底。”

子时的更鼓撞碎黑暗时,楚昭明听见了。

那不是鼓声,是心跳。

千万盏灯同时亮起,从雪原到渔村,从山巅到河谷,大地突然变成了倒置的星空。

他胸口的纹路烧得发烫,身后的虚影从十万变成百万,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灯,光从他们指缝漏出来,织成一片流动的河。

天穹突然炸响。

楚昭明抬头,看见金色的神言符咒如锁链垂落,却在触到地面的瞬间碎成星尘——那些星尘不是往下落,是往上飞,融进了人间的灯火里。

秦般若靠在他肩头笑,气息轻得像片雪:“看,他们的光......比神谕亮。”

清肃军的马蹄声突然近了。

楚昭明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把秦般若往怀里拢了拢。

他听见风里传来急报的嘶吼,却没转头——他知道,此刻在清渊祭坛上,有个人正盯着这漫山遍野的光。

那人面无表情,袖中却攥碎了半块玉符。

“影傀侯......”楚昭明低低念了句,又笑了。

天快亮了。

清渊祭坛的青铜兽首喷出黑雾时,楚昭明正盯着秦般若发间那缕被晨雾打湿的碎发。

她的体温在他臂弯里一点点冷下去,像块被捂化的冰。

“主上!”清肃军的铁蹄踏碎晨露,跪伏在影傀侯脚边的传令兵喉结滚动,“十三州灯阵……百姓以骨为芯,以血为油,火势压不住。”他抬头时,额角撞在青石板上的血珠溅到影傀侯玄色靴面,“那些灯不似凡火,砍断灯芯会复燃,泼了冰水更灼亮……”

影傀侯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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