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光烬成碑,心跳为火(1/2)

幽篁城头的风卷着焦糊的雪粒打在楚昭明后颈,他跪在碎冰里,臂弯还保持着方才抱人的弧度,像具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掌心那支银簪早没了温度,唯余一道暖光纹路在皮肤下跳动,频率与他的心跳严丝合缝——那是秦般若最后留下的,以魂血烙进他骨血的印记。

“她走了。”夜枭使的声音像块浸了水的布,沉甸甸压下来。

他蹲在楚昭明身侧,指节攥得发白,玄铁手套在雪地上碾出深痕。

这位向来冷静的指挥官此刻眼眶通红,喉结滚动着,终究没再说出“节哀”之类的废话——他们都见过太多“节哀”,而“哀”从来不是能被节制的东西。

楚昭明没应。

他缓缓低头,额头轻轻抵在掌纹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那道未愈的伤疤,那是三天前为替秦般若挡下神罚留下的。

此刻伤疤周围的暖光纹路正泛起涟漪,像有什么在记忆深处叩门。

他闭了闭眼,忽然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板:“《星际穿越》里墨菲说……爱是唯一能穿越维度的力。可若连她都成了维度本身呢?”

城垛下传来细碎的响动。

阿烬蹲在瓦砾堆旁,素白的衣袖沾着血污,正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拾起半张染血的符纸——那是秦般若方才消散时飘落的,上面还凝着她魂血的淡金色痕迹。

少年仰头看向楚昭明,眼尾的泪痣随着睫毛颤动,手指在胸前缓缓划出手语:“她说……‘换我来找你’。”

“阿烬说得对。”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总把草帽压得低低的农妇此刻摘了帽子,乱发间沾着草屑,粗糙的手抹了把脸,指缝里还渗着方才救火时被木刺扎的血:“她没走,是换了个方式活着。就像去年我家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根还在泥里,春天不照样抽新芽?”

楚昭明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里映着青禾脸上未干的泪痕,映着阿烬掌心那张符纸,映着夜枭使背后城墙上歪歪扭扭的“活”字血书——那是方才百姓们用断剑刻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像被压了千年的火山终于寻到裂缝。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块愿晶,那是秦般若用三个月时间在心火井里凝练的,此刻在他掌心泛着幽蓝的光。

“我不求她回来。”他的声音在发抖,却像淬了钢的剑,“我求她被记住。”

愿晶触及心火井的刹那,楚昭明的断臂处突然迸出血花。

那是他强行调用“记忆重塑”的代价——这能力本就该随着秦般若的消散失效,可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千万道视线正穿透残垣落向自己:城楼下卖糖人的老张,心火田里撒种子的阿福,还有那个总在巷口给流浪猫喂食的盲眼阿婆……他们掌心的暖光纹路正在发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与整个幽篁城的心跳连在一起。

“痛吗?”白首翁不知何时站到了井边。

这位白发苍苍的说书人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血布,那是他方才蘸着自己的血,在断墙上抄写《星陨少年》新章的“笔”。

此刻他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看见火种落进干柴:“当年孟姜女哭倒长城,哭的是丈夫的骸骨;你今日刻的,是姑娘的魂。”

楚昭明没回答。

他的额头沁满冷汗,断臂处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这不是普通的伤,是透支了“人道共鸣”的反噬。

但他能感觉到,愿晶在吸收他的痛,吸收他与秦般若初遇时在雨里递的那盏灯,吸收她替他承接代价时染血的笑,吸收方才她消散前那句“下一程换我来找你”。

这些记忆像被揉碎的星子,顺着愿晶的纹路流淌,最终化作一段泛着暖光的“情感模板”,随着夜风飘向十三州的每一寸土地。

是夜,十三州的百姓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他们看见落灯城的血夜,看见一个穿素白裙的姑娘咬破指尖,将血珠按在少年的断臂上,听见她带着鼻音的低语:“我用血,唤醒你归来。”有人在梦中哭出声,有人笑着摸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暖光纹路,像被谁用星光描了边。

“不是我们在传播她。”夜枭使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灯火,声音发颤。

他怀里抱着阿烬递来的符纸,能清晰感觉到符纸上的魂血正顺着自己的掌心纹路流动,“是她的‘存在’,正在通过共鸣自我复制。”他想起素子在《攻壳机动队》里说的话:“灵魂不在肉体,而在连接。”此刻,秦般若的灵魂正以“人道网络”为义体,在亿万人的梦里、掌纹里、心跳里,重新长出了根。

清渊祭坛的青铜灯突然爆亮。

影傀侯的指尖在星图上顿住,玄铁面具下传来细碎的裂响。

他望着星图上新增的三十六道金色裂痕,与袖中残卷的预言严丝合缝——那些被他用遗忘灰碾碎的“人间烟火”,此刻正顺着裂痕往外钻,像一群举着火把的蚂蚁,要啃穿他用神权筑了千年的墙。

“有趣。”他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幽篁城”的标记,“那就让我看看……这团由‘记忆’和‘爱’堆起来的火,能烧到第几重天。”寒风卷着焦雪掠过幽篁城头,楚昭明的指节在雪地上抠出深痕。

他盯着掌心里那支银簪,簪头刻的并蒂莲纹路还沾着秦般若的血,可原本应有的温度正在流逝——像块被潮水卷走的碎玉,越飘越远。

“影傀侯动了清渊大阵第四重。”夜枭使的玄铁靴碾过碎冰,声音像淬了霜的刀。

他单膝跪在楚昭明身侧,手套按在对方肩头,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缝:“静默潮,专克心火共鸣。

凡掌心有暖光纹路的传灯者,心脏会被共鸣反噬......“他喉结滚动,”清肃军刚报,已有三百人猝死。“

楚昭明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像被扯碎的蛛网:“为什么?”

“他在测试光的代价。”夜枭使摘下手套,露出掌心那道新浮现的暖光纹路——是方才阿烬塞给他的符纸烙下的。

纹路正泛着暗紫,像被掐住的火苗:“他要让百姓明白,爱会死人,记住会死人,连心跳共振都他妈是催命符。”

城楼下突然传来抽噎声。

青禾蹲在瓦砾堆旁,怀里抱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娃。

那孩子的掌心也有淡金色纹路,此刻正抓着青禾的衣襟:“阿娘,我心口疼......”青禾的草帽早不知去向,鬓角沾着草屑,她低头吻了吻孩子额头,声音发颤:“不疼,阿娘给你唱《秧苗谣》好不好?”可她自己的手指正攥着腰间的草绳,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阿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少年蹲在楚昭明对面,素白衣袖沾着血污,却小心地用袖口托着半块焦黑的符纸——那是秦般若消散时飘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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