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灰烬里开出的花,叫希望(1/2)

楚昭明胸口的赤金纹路灼得皮肤生疼,像有团活火在血肉里翻涌。

他望着秦般若眼尾那抹与记忆中重叠的红,突然想起初次在母渊裂缝见到她时——那时她的魂影还像团随时会散的雾,此刻却连睫毛上的灰烬都清晰可辨。

“昭明。”秦般若的声音裹着烟火气撞进耳膜。

她指尖还沾着他的血,却偏要去碰他额角的汗,“刚才...你是不是又用了倒流时间?”

他喉咙发紧,想否认,可喉头甜腥的血却先涌了出来。

塔基的火焰舔着残柱,将两人影子烙在焦黑的石壁上,像幅被火烤过的老画。

三秒倒流时她那句“一起醒来”还在他脑子里转,此刻看着她眼里的光,他突然明白:原来所谓“替她走剩下的路”,不过是他自私的执念——她从来不是需要被拯救的人,而是要并肩劈开黑暗的那把刀。

“轰!”

一声炸响震得塔巅摇晃,楚昭明本能地将秦般若往怀里带。

炸开的不是石砖,是半块记忆石碑。

橙红的光雨里,画面如碎镜重圆:复制体2号跪在系统控制台前,用刀划开自己后颈的芯片接口,血滴在“抹除指令”上晕开个心形;穿蓝布衫的妇人抱着襁褓尖叫,指缝里漏出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囡囡,妈妈记得你”;还有...他自己。

第七次复制体的他,在系统启动前的0.3秒,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轻声说:“般若,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眼泪砸在秦般若发顶。

楚昭明这才惊觉自己在抖,抖得像片被风吹的枯叶。

原来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的记忆,从来不是消失了,只是被藏进了更深处——藏在母亲的尖叫里,藏在复制体的血里,藏在每个不甘心被抹除的“我”的执念里。

“思想是最顽固的寄生虫。”他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血沫溅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可今天,我要让这颗种子...在灰烬里开花。”

塔外传来闷哼。

楚昭明抬头,看见虚烬跪坐在离塔十丈的高台上。

归墟笔正从他指缝里渗血,暗红的液滴在青石板上洇出诡异的纹路——那是母渊的反噬,系统在夺回被切断的管道控制权。

“《史记·刺客列传》说‘士为知己者死’。”虚烬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器,他抬头时,眼底的墨色正被金焰一点点吞噬,“可我虚烬...活了三百年,头一次为自己写命。”

他突然将笔尖刺进喉间。

血珠顺着笔杆爬向笔锋,在半空划出苍劲的字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诗经》的句子刚落,楚昭明便觉胸口的羁绊纹路猛地一颤——那些字竟燃着金焰,与永喑城方向飘来的微光连成串,像条会呼吸的灯链,将正在重启的“静默令”挡在十丈外。

“好个...与子成说。”楚昭明对着虚烬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话音未落,他的意识突然被拽进塔基残墟。

这里没有火焰,只有漫无边际的灰。

焚灯童子的残影抱着那盏破灯站在中央,灯芯早已烧尽,可灯身却泛着暖黄的光。“哥哥,火灭了,可光还在。”童子仰起脸,笑容和十年前他在山神庙捡到这个小乞儿时一模一样,“你看那些石碑...它们不是数据库,是大家的心跳声啊。”

楚昭明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终于看清了——记忆回廊的石壁上,每道刻痕都是一道脑电波的形状;七位复制体的残魂,不是失败品,是系统七次试图抹除“人性”时,被反弹回来的碎片。

就像用刀劈水,刀越狠,溅起的水花越亮。

“你们说我是残次?”他对着虚空喊,声音撞在无形的墙上又弹回来,“可若没有痛、没有爱、没有选择——那‘完美’的躯壳里,还剩什么?”

回答他的是胸口的灼痛。

楚昭明扯开衣襟,赤金纹路下,一颗跳动的光种正在皮肤下发光——那是这些年他替秦般若承接的所有痛苦,是村民们塞给他的热乎炊饼,是老秀才在县志里夹的向日葵籽,是所有被系统判定为“无用”的、鲜活的、滚烫的东西。

“今天我不烧塔。”他咬破指尖,在焦土上画下记忆回廊的轮廓,“我烧的是...‘标准答案’。”

光种被他扯出胸膛的瞬间,地脉传来轰鸣。

秦般若的声音突然从上方砸下来:“昭明!”他抬头,看见她正扒着残柱边缘,发梢沾着火星,眼里全是慌,“别...别再烧自己了!”

“般若。”他笑着将光种按进地脉裂缝,金色的光顺着石缝爬向四方,“你看永喑城的光...”

话音未落,塔外突然飘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楚昭明一怔——是《心火谣》,青黍带村民巡礼时唱的那首。

歌声越来越清晰,混着纸页燃烧的脆响,像把钥匙,正缓缓拧开某种更宏大的、属于所有人的心跳。

秦般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塔下,青黍正站在村民中间。

她怀里的旧书不知何时着了火,封皮上“爱早于系统”几个字被火舌舔着,却越烧越亮。

塔外的歌声撞碎了塔内的焦味。

青黍怀里的旧书燃得正旺,封皮上“爱早于系统”五个字在火中蜷曲,却像被注入了活气——纸页翻卷时,夹在书里的泛黄遗照先着了火,照片里老人的笑纹被火苗舔舐,化作细灰飘向天空;接着是那枚铜婚戒,在火舌里熔成暗红的液滴,“叮”地坠入石缝,溅起几点火星。

“《千与千寻》里无脸男给千寻金砂——”青黍仰头时,睫毛沾着灰,却笑得比火还亮,“可今天我们给世界的是,一粒能发芽的灰。”她的声音被风卷着,撞进每个村民的耳膜。

最前排的老木匠突然颤巍巍抬起手,他掌心躺着半块缺角的木牌,是十年前被系统判定为“封建余孽”的“平安符”。

此刻木牌边缘腾起淡蓝火苗,他却像捧着活物般轻轻托举:“我家阿囡周岁时刻的...烧了好,烧了它就活在风里了。”

话音未落,塔心腾起一道金光。

楚昭明正扶着残柱看秦般若,忽觉颈后汗毛倒竖。

他抬头时,正见那些被焚毁的记忆石碑在半空重组——断裂的石面渗出金纹,像被无形的手重新拼接,最终凝成一张流转的光网,每道纹路都在随着《心火谣》的节奏起伏。

这是“心火谱”,他突然想起虚烬曾说过的词,“当千万人的脑电波同频,记忆就会变成有形状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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