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盲妹的倒影(1/2)
楚昭明的靴跟碾过镜骸碎片,脆响在雾气里荡开三道回音。
他每走一步,胸口那道与秦般若共鸣的暖光纹路便灼烫一分,像被根细针挑着神经——那水晶棺里的呼吸声太熟悉了,不是镜像复制的空洞,是鲜活的、带着体温的生命震颤。
棺身浮在离地三尺的虚空中,表面凝着薄霜,倒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当看清棺中少女面容时,他的剑尖“当啷”坠地。
那是张与夜枭使有七分相似的脸,眼尾同样有颗泪痣,只是双眼蒙着层雾色,像被揉碎的月光糊在眼瞳上。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楚昭明喉间发紧——这起伏的频率,竟与他怀中秦般若沉睡时的心跳完全重合。
“昭明!”
阿烬的手语穿透雾气劈来,少年的指尖在眼前划出急促的弧线,腕骨因用力泛着青白:“她......不是容器。”最后一个手势定格在胸口,掌心向上托举,像捧着团将熄的烛火,“是桥梁。”
楚昭明的手指刚触到水晶棺,凉意便顺着血脉窜上后颈。
眼前景象骤转——
雪粒子打在他脸上。
十二岁的夜枭使背着更小的妹妹在雪地里踉跄,粗布斗篷下露出半截青灰裙角。
妹妹的头歪在他肩上,发间沾着血,是清肃军的箭簇擦过的。“哥哥,”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我看不见,但我知道你在。”
夜枭使的睫毛结着冰碴,他把妹妹往怀里又拢了拢,呼出的白雾里混着哭腔:“等春天,等春天我就带你去看桃花......”
话音未落,破空声撕裂雪幕。
七支淬毒的箭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夜枭使旋身护在妹妹上方,箭簇穿透他的肩胛、大腿,血珠溅在雪地上,开出妖异的红梅。
妹妹的手突然抚上他的脸,沾着血的指尖抹过他往下掉的眼泪:“哥哥别哭,我能听见雪落的声音,像......像母渊说的星尘。”
风突然变了方向。
黑色雾气裹着腥甜的香气漫过来,一个声音在两人头顶炸开,像无数人同时说话:“以她为容器,你可得力量。
重建你的世界,护她周全。“
夜枭使的瞳孔在雾气里收缩成线。
他低头看妹妹,她的睫毛还沾着他的血,却笑得像真的看见了春天:“哥哥,我想活着。”
记忆突然被扯碎。
楚昭明踉跄后退,掌心在水晶棺上按出裂痕。
他听见外城方向传来沙哑的吟唱,像破了洞的陶笛漏出的调子:“她眼盲,心却见天地;她不语,魂却唱悲歌......”
是白首翁。
老人盘坐在镜城外城的断墙上,白发被风掀起,露出额角凝结的血痂。
他咬破的指尖在青石板上画着,每一笔都拖出细长的血线,字迹歪扭却带着锋刃:“兄以天下祭她生,她以性命换他醒。”
百姓们围在他周围,卖糖画的老丈抹了把脸,把糖画炉子往老人身边推了推;绣娘解下腰间的香包,轻轻放在血字旁;最前排的小乞儿突然跪下来,用冻红的手指临摹那行字——他不识字,却临摹着血的形状。
红瞳祭司的身影从阴影里窜出,骨爪挥向白首翁的后颈。
可当他的爪尖即将触及老人时,血字突然腾起金焰。
火焰不是往上窜,而是随着某个遥远的节奏起伏——与水晶棺里少女的呼吸同频。
“这不可能......”祭司的喉间发出蛇信般的嘶鸣,他盯着那团明明灭灭的火,骨爪在半空抖得像风中芦苇。
镜城核心的雾气突然被撕开道口子。
夜枭使踩着镜骸碎片走来,他脖颈间的母渊纹路亮得刺眼,手中握着块青金石——正是娲语者的印记。
“三日......二日......”镜骸的倒计时声浪陡然拔高,像千万把刀刮过耳膜。
楚昭明看见平民们心口的暖光纹路正在消退,光河逆流成暗潮,连阿烬的手语都开始发颤。
“你以妹妹为祭,还谈什么救世?”楚昭明抄起剑横在胸前,剑尖直指夜枭使咽喉。
夜枭使的手指抚过水晶棺,指腹擦过少女眼尾的泪痣:“《进击的巨人》里艾伦说‘为了自由,必须成为恶魔’——我早就是了。”他抬头时,眼眶里盛着两团摇摇欲坠的光,“但至少,这一次,她能活着。”
楚昭明的剑刃微微发颤。
他看见夜枭使指尖的血滴在水晶棺上绽开,与母渊纹路交织成咒文;看见少女的呼吸突然急促,雾色眼瞳里泛起极淡的金芒;更看见——在意识最深处,有根细若游丝的线突然绷直。
那是秦般若的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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