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弑盟者的眼泪(1/2)

外城的光焰穿透镜壁,在夜枭使刀面上投下细碎金斑。

他的指尖在刀柄刻痕上磨出薄汗,那是十二年前替残灯挡下兽潮时留下的——当时他也是这样攥着刀,对哭着说“想活着”的小盲女说“哥哥会护你周全”。

可此刻楚昭明的话像根细针,正挑开他用母渊力量编织的茧:“等价交换?你拿她的自由换虚假的安全,和那些要把她当怪物献祭的人,有什么不同?”

夜枭使的刀尾在掌心压出凹痕。

镜壁里的画面随着外城的光焰摇晃:白发老丈的血诗飘成金蝶,绣娘的银饰串成星河,小乞儿的血指印在墙上连成“残灯”二字——这些他曾以为是愚昧的“表演”,此刻却在残灯雾色的眼瞳里,映出比母渊更温暖的光。

“哥哥,我想……看看你们说的‘光’。”残灯的声音裹着水汽,撞碎了夜枭使喉间所有的反驳。

他望着她覆在水晶棺上的手,指节还留着常年被冰棺冻出的青白,可此刻皮肤下的血脉正泛着淡金,像春溪破冰时的光。

十二岁雪夜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突然撞进他眼眶,那时他说“等哥哥有了力量,就不让你再冻着”,可他得到的“力量”,却让她在冰棺里困了十年。

“叮——”

锁链擦过耳际的锐响撕裂了僵局。

红瞳祭司不知何时闪到水晶棺侧,脖颈间的母渊锁链如活物般暴长,骨爪泛着幽蓝毒光直取残灯心口。

他猩红的瞳孔里燃着祭典将成的狂热:“容器觉醒?正好,在彻底失控前——”

“她不是容器!”

夜枭使的刀音比呵斥更先斩出。

刀身劈开锁链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喉音:“她是……我妹妹!”飞溅的锁链碎片扎进他左肩,痛意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十年来用母渊力量堆砌的“守护”执念。

他转身时看见楚昭明眼中的灼光——那男人竟在刚才的空隙里,掌心按上了水晶棺的青金石纹路。

七印残火顺着楚昭明的指尖钻入冰棺。

他能清晰感知到残灯的心跳: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与外城千万人的脉搏重合。

那些被剥削的希望、被碾碎的温暖、被遗忘的期待,此刻正顺着心感网络奔涌而来,在残灯胸口织出与秦般若相同的金纹——那是娲语者协议与残灯命盘共鸣的印记。

“昭明……”

沉眠中的秦般若睫毛轻颤。

她本应消散的魂火突然在识海复燃,七重金环自眉心流转至指尖。

母渊的侵蚀在她身周凝成黑雾,却被一缕来自残灯的温暖扯碎——那是十二岁时她替残灯包扎冻伤的温度,是三年前替楚昭明挡下神罚时的温度,是此刻千万人齐声喊“残灯妹妹”时的温度。

“般若波罗蜜,渡彼岸……”她的唇瓣开合,魂血如金纱从虚空中垂下,“可彼岸,不在神座,而在人心。”

当秦般若的魂血与残灯的金纹相触,整个镜城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红瞳祭司的锁链突然僵直,母渊的黑雾在半空中凝成碎片;镜骸们的倒计时声戛然而止,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竟泛起水光,齐声低语:“……零日。”

夜枭使的刀当啷坠地。

他望着水晶棺上逐渐融化的霜花,看着残灯雾色的眼瞳里,第一缕真正的光透了出来——不是母渊的幽蓝,不是神谕的冷白,是外城百姓举着血诗、银饰、糖画,用体温焐出来的,人间的光。

“契约……中断了?”红瞳祭司的骨爪掐进掌心,母渊纹路在他颈间扭曲成狰狞的蛇。

他望着逐渐透明的锁链,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不可能!母渊的权柄怎会……”

楚昭明的指尖在七印残火上轻轻一弹。

残灯的金纹与秦般若的金环同时亮起,将红瞳祭司的身影笼进光网。

那男人转身时,瞥见红瞳祭司眼底闪过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母渊不再需要他”的恐惧。

“想逃?”楚昭明低笑,掌心的七印之刃开始嗡鸣。

他望着镜壁外如潮的百姓,望着残灯终于有了焦距的眼睛,望着夜枭使颤抖着去握残灯的手——有些事,比斩断神权更重要。

比如让一个女孩,真正看见光。

红瞳祭司的身影开始虚化,像被风卷走的灰烬。

他最后的嘶吼撞在光网上,碎成星屑:“母渊不会放过你们——”

楚昭明的指节扣紧剑柄。

七印残火在他周身腾起赤焰,映得镜壁一片辉煌。

他望着虚化的红瞳祭司,忽然想起残灯刚才说的“哥哥,我想看看光”——现在,该让某些东西,永远留在黑暗里了。

红瞳祭司的嘶吼撞在光网上时,楚昭明的指节正抵在七印之刃的剑柄上。

那柄由人道残火凝铸的短刃突然在掌心发烫,像被某种迫切的意志点燃——他抬眼正看见红瞳祭司虚化的指尖即将触到镜壁裂缝,母渊黑雾正顺着那道裂痕渗出。

“想逃?”楚昭明低喝,腕间青筋随七印残火腾起。

短刃离手的瞬间带起破空锐响,正扎进红瞳祭司肩胛骨与镜壁的交叠处。

那团光雾般的身影骤然凝固,骨爪在镜壁上抓出蛛网状裂痕,却再难移动半分。

“母渊......不止一个容器......”红瞳祭司的声音像被揉碎的纸片,从虚化的喉间漏出来时,眼底最后一丝狂热褪成灰白。

他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臂,突然笑了,“你以为烧了这盏灯,就能......”

话音未绝,七印之刃迸发赤焰。

红瞳祭司的身影如晨雾遇阳,先是指尖消散成金粉,接着是扭曲的母渊纹路,最后连那声未说完的威胁也被烧作星屑。

楚昭明盯着镜壁上残留的焦痕,喉结动了动——“不止一个容器”这几个字像根细针,扎进他方才因胜利而松弛的神经。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夜枭使的刀坠地时,刀柄上的刻痕撞在碎镜上,发出清脆的“叮”。

他跪坐在水晶棺前,脊背佝偻如被抽去了筋骨,却用颤抖的双臂将残灯轻轻拢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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