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谁在替我活着(1/2)
楚昭明的靴底碾过一片碎镜,清脆的裂响混着胸腔里突然翻涌的钝痛。
他抬手按住心口,七枚印纹在掌心灼得发烫,像被人攥住心脏猛地拧了半圈——那道从相知等级起就如影随形的共鸣,断了。
“般若?”他踉跄两步,碎镜扎进鞋跟也浑然不觉。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秦般若,她仍维持着冥想的姿势,垂落的发丝间,唇瓣正无意识地开合:“第七次......没人记得。”
最后三个字撞进他耳里时,楚昭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被重锤击碎的镜面,碎片里浮起血与火的夜——那是三年前在归墟裂隙,他为救整座商队强行逆转盘古之眼的反噬,代价本该由他承受三日灼魂之痛。
可当他在剧痛中昏沉醒来,秦般若正倚在床头,眼尾的泪痣泛着青,颈侧新添的血痕还在渗着暗紫:“系统只记录了六次转移。”她当时笑得像片薄冰,“但我记得。”
“所以镜像体......”楚昭明喉结滚动,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他们复现的不只是战斗记忆,连系统没录的......”
“昭明!”
一道残影掠过耳畔,阿烬踩着碎镜跃上残台,盲杖在身侧划出银弧——那是他感知人道脉冲时的习惯动作。
少年的指尖在眼前急速翻飞,手语快得几乎要看不清:七次短促的点,一次绵长的停顿,三次震颤的尾音。
“七印归心?”楚昭明眯起眼,突然注意到外城百姓举着的火把在摇晃。
老丈的拐杖敲地的节奏乱了,绣娘的银饰不再叮当作响,连小乞儿举着的糖画都在往下淌糖浆——那些被残灯连接的“人道网络”,正像被揉皱的绢帛般扭曲。
“心跳乱了。”阿烬停下动作,额角沁出细汗,手语的速度慢下来,每个手势都带着焦灼,“不是自然波动......像有人在......”他突然攥住自己胸口,喉间溢出轻喘,“在模仿我们的频率。”
“不是干扰。”
骨笔点水的轻响从湖心传来。
虚烬不知何时站在齐膝深的水里,骨笔尖端凝着半滴未干的血,水面上正浮起层层叠叠的波纹图谱,“是反向推演。”他抬眼时,眼底的幽光像深潭里的磷火,“你们的羁绊等级,那些系统没记录的‘缺失数据’,被人当成了样本。”
楚昭明猛地闭眼。
盘古之眼的数据流在识海翻涌,他试图回溯“共痛同契”的记忆片段,却只摸到一片模糊的雾——不是被删除,是被覆盖了。
就像有人用同样的颜料,在原本的画上又涂了一遍,笔触甚至比原作更像原作。
“《黑镜:白色圣诞》里说,复制意识能继承记忆,”他突然低笑一声,再睁眼时眼底烧着冷焰,“但永远缺了‘当下的选择’。”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骨处未消的青肿,“可现在......”他看向秦般若仍在低语的侧脸,“连‘选择’都被模仿了。”
“问题不在复制。”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淬了冰的剑,“是谁在替我活着?”
“哥哥......”
轻软的童音裹着风飘来。
楚昭明转头时,正看见残灯被夜枭使抱在肩头。
晨光里,她的睫毛上沾着糖霜,指尖却在微微发颤,像被什么烫到似的蜷缩着,又缓缓抬起,指向他们脚下的地面。
地底传来第七声古钟般的轻鸣,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残灯的童音裹着晨雾钻进楚昭明耳膜时,他正盯着秦般若微颤的睫毛。
盲眼少女蜷在夜枭使臂弯里,原本沾着糖霜的指尖此刻泛着青白,像被寒铁灼过般蜷缩又舒展,最终重重按在地底传来第七声轻鸣的方位:“哥哥......不是坏人。”她喉间溢出气音,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穿过层层迷雾,“可下面......有很多‘哥哥’。”
楚昭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掌心七印的灼痛突然转了方向——不再是单向灼烧,而是像被无数根细针从骨缝里往外挑。
他想起镜城核心里那些与自己容貌重叠的镜像体,想起他们挥剑时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停顿,想起其中一个镜像在濒死时突然露出的、不属于他的悲怆神情。
原来不是系统记录的战斗数据在复制,是母渊在抽取“执念”——那些他为救商队强行逆转反噬时的不甘,为护住秦般若第七次转移代价时的决绝,甚至是三年前雪夜看着秦般若颈侧血痕时,喉间那口没咽下去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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