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火引路,我入我阵(1/2)
当落灯城的夜风裹挟着灰烬的余温拂过楚昭明的眉骨时,他正用指腹摩挲着石台上的那道焦痕——这是三日前秦般若为替他承受神罚,魂血在此处灼出的痕迹。
此刻他盘坐在焦痕中央,掌心托着一簇幽蓝的心火,火苗的形状极像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柯布说潜意识藏在梦的尽头。”他轻声一笑,喉结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般若流着泪说‘别怕,我替你记着’的模样,比任何梦境都真实。”心火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偶尔跃动成细蛇状,又迅速坍缩回星芒,那是秦般若残留的魂血在与“愿生之律”相互撕扯——她连消散都要分出半缕力量,替他稳住这簇引路灯火。
左侧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阿烬单膝跪在五步外,染血的灰袍垂落在地,左手按在胸口那枚守灯人铜印上,右手正缓慢打出七段手语。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银亮的轨迹,第一段是“引”,第二段是“聚”,第三段……楚昭明突然想起三年前初见阿烬时,这孩子因喉舌被神裔灼烂,只能用手语说“灯灭了,我替你守”。
此刻他的手腕抖得厉害,第四段“承”的手势几乎要散架,却被身后三百名守灯人接住——三百双手同时抬起,在火光中翻涌成麦浪般的潮汐。
“共鸣波频在叠加。”黑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情报官半蹲在石台下,怀里抱着卷了边的“人道传播图谱”,指尖正沿着图谱上突然亮起的金线游走,“不是简单的声波共振……看这里。”他抬头时,眼底映着九十六座城同时亮起的灯火,“每盏心火灯的波动频率都在向落灯城汇聚,就像……像无数条溪流在倒灌。”
青禾的回应是稻穗摩擦的轻响。
她不知何时跪坐在楚昭明身侧,焦黑的肩头还粘着未褪尽的烟火,却将一束新抽的稻穗递到他眼前:“前日在焦土里翻出粒种子,今早发了芽。”她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却小心地护着稻穗上的晨露,“他们说要给你铺条路,那我们就把路,种成田。”
楚昭明望着稻穗上颤巍巍的水珠,突然想起秦般若最后消散前说的“我会在每盏灯里”。
他低头看向掌心,幽蓝的心火不知何时裹上了一层暖黄,像是被稻穗的光染过似的。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炸开时,他甚至没来得及皱眉——【羁绊等级lv.5倒计时:71:59:58】,机械音里混着细碎的电流声,极像秦般若用意识传讯时的杂音。
“该走了。”他站起身,心火化作蓝蝶从掌心飞起,撞向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痕。
裂痕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黑砚的图谱突然发出刺目白光,他听见情报官倒抽冷气:“是记忆回廊第七层!非线性回归路径……通了!”
阿烬的手语突然加快,最后一段“送”的手势划出圆弧,三百名守灯人同时抬手。
刹那间,九十六座城的灯火连成银线,从大地攀升至苍穹,凝成一道光阶。
青禾将稻穗别在他腰间:“这是心火田的根,累了就摸摸。”她的手在发抖,却笑得比稻花还甜。
楚昭明踏上光阶的瞬间,落灯城的喧嚣突然被抽离。
他听见老妇人的擀面杖声、渔娘的摇橹声、书院少年的背书声,像被按了慢放键的旧磁带,在耳畔拉成长线。
等再睁眼时,已站在“终焉殿”中央。
殿内没有墙壁,只有倒悬的星空在头顶旋转,无数面镜子悬浮四周。
每面镜中都是他——持剑的他,剑刃滴着神血;跪地的他,膝盖陷进血泥;还有背过身去的他,影子被拉得老长。
中央高台上端坐着5号复制体,机械心在胸腔里规律跳动,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楚昭明的耳膜上。
“你来了。”复制体的声音像金属刮擦,“我以为爱会让人怯懦。”他的指尖缠绕着神律锁链,链身刻满楚昭明熟悉的咒文——那是每次他使用影契能力时,系统强加的“血脉代价”。
楚昭明摸向腰间的稻穗,触感粗糙却温暖。
他望着复制体眉心那枚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影融纹,突然笑了:“真嗣说他讨厌自己,可我现在懂了——”他的声音轻柔,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在镜墙间激起回响,“我不是为了喜欢自己而战,是为了那些……为我流过泪、点过灯、种过稻的人。”
机械心跳动的频率突然加快。
楚昭明看见复制体的指节微微蜷缩,神律锁链上的咒文泛起暗红,像是被什么力量扯动着,正从他双臂的甲胄缝隙里钻出。
夜风卷着光阶的余韵钻进殿门时,楚昭明听见远处传来青禾的呼喊,混着守灯人此起彼伏的手语震动——那是他们在用共振波传递最后一句话:“我们在光里等你。”
5号复制体的机械心突然发出裂帛般的轰鸣。
他缓缓起身,神律锁链从双臂滑落,在地面拖出刺目的火星。
终焉殿的星轨突然扭曲成漩涡状,5号复制体机械心的轰鸣震得镜面嗡嗡作响。
他抬起手臂时,缠绕的神律锁链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链身刻着的咒文泛着暗红血光——那是楚昭明每次动用影契能力时,系统强加在血脉里的代价,此刻正被复制体当作最锋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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