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ICU玻璃上的血手印与石膏碎屑(1/2)
“砰!”
沉重的闷响在冰冷的走廊里炸开!程野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口袋,重重地向前栽倒!保安眼疾手快,用尽全力才勉强架住他瘫软的身体,避免他彻底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程野!”护士的惊呼声带着巨大的惊恐和一丝哭腔!她扑上来,和保安一起,手忙脚乱地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程野架起来!他的头无力地垂落在保安的臂弯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甚至带着一丝青紫。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灼烧般的剧痛!胸前那片刚刚浇上去的、湿漉漉的、混合着新鲜血迹的深褐色奶茶污渍,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一个无声的、泣血的祭坛,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快!送急救室!”护士的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她看了一眼程野那只包扎好的右手——厚厚的白色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洇透!暗红色的血污正沿着绷带的边缘,缓慢地、粘稠地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迅速扩大的、刺目的猩红!
保安不敢怠慢,两人合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程野沉重的身体朝着走廊尽头的急救室方向疾冲而去!脚步踉跄,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杂乱的、沉重的回响!
程野的身体在剧烈的颠簸中微微抽搐着,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意识在浓稠的黑暗和刺目的白光之间剧烈地撕扯、沉浮。破碎的画面如同被飓风卷起的碎片,疯狂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奶茶!滚烫的!泼洒!褐色的液体!浇在护士浅绿色的制服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像一只丑陋的、咧着嘴的蝴蝶!
“还给你!都还给你——!!!”
他嘶吼着!左手狠狠抓向自己摊开的、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心!指甲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翻卷的皮肉深处!狠狠抠挖着!刮擦着!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喷溅!
“噗嗤——!”
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锐响!
“奶茶!奶茶——!!!”
他抓起那个沾满污渍的杯子!杯底残留的、冰冷的、粘稠的褐色液体!狠狠浇下!浇在自己掌心那片狼藉的血肉和嵌入的、灰白色的石膏碎屑上!
“嗤……”
冰冷的奶茶混合着温热的鲜血!
那几粒灰白的石膏碎屑……模糊了……融化了……消失了?!
“截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红灯!
担架车推出来!白色被单下!那个被厚厚纱布包裹的、空荡荡的断口!肘关节以上……彻底消失了!
她的手臂……没了!
永远没了!
“洗不掉了……”
护士的声音,冰冷而绝望。
洗不掉了……
奶茶污渍……
她的疤痕……
她的断臂……
他的疤痕……
他的罪……
永远……洗不掉了……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濒死般的闷哼从程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他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如同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瞳孔深处!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眩晕!他下意识地猛地闭上眼!身体因为巨大的惊悸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别动!手别动!”一个陌生的、带着紧张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试图抬起的右手腕。
程野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强迫自己再次、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不清,如同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
惨白的天花板。刺眼的无影灯发出“滋滋”的微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味和一种更加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这里不是处置室。是急救室。
他微微侧过头。
一个穿着浅绿色护士服的陌生护士,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那只摊开的、血肉模糊的右手。绷带已经被完全拆开,露出下面更加狰狞可怖的伤口——翻卷的皮肉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带着灰败感的暗红色,深可见骨的裂口深处,惨白的骨膜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新鲜的血液还在极其缓慢地从裂口深处渗出,混合着褐色的奶茶污渍,在掌心形成一小汪粘稠的、暗红与褐色交织的污浊液体。几粒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石膏粉末,如同肮脏的雪粒,正深深地、牢牢地嵌在翻卷的皮肉深处,被粘稠的血污和奶茶污渍浸泡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护士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她用沾着消毒液的棉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边缘,动作小心翼翼。消毒液触碰到翻卷的皮肉边缘,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程野毫无反应。他的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死死钉在急救室门口的方向!
icu!
瞳瞳!
她的手臂!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大脑皮层!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麻木和茫然!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按住他!别让他动!”护士厉声喝道!
旁边立刻有护工上前,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放开我——!!!”程野嘶吼着,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抛弃的绝望!“瞳瞳!瞳瞳怎么样了?!让我去看她!让我去看她——!!!”
“病人还在icu!情况稳定!但需要绝对隔离!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护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你的伤口感染很严重!必须立刻彻底清创缝合!否则这只手也保不住!”
保不住?
他的手?
程野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自己那只狼藉的右手上!
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的裂口!粘稠的血污!褐色的奶茶污渍!深深嵌入的、灰白色的石膏碎屑!
这只手……也要保不住了?
像她一样?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剧痛、荒谬和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喉咙深处涌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护士脸上!
“不……不……”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逼疯的执拗,“……让我去……让我去看她一眼……就一眼……求求你……求求你……”
护士看着他眼中那股近乎实质化的绝望和疯狂,眼神复杂地闪过一丝不忍。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一些:“你先配合治疗!处理完伤口!稳定下来!我会想办法……让你知道她的情况……”
程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隔绝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和汗渍,狼狈地冲刷而下!
他不再挣扎。只是瘫在冰冷的急救床上,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和绝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目光空洞地钉在天花板上,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护士加快了动作。清创、缝合、包扎……每一针都如同缝在他摇摇欲坠的灵魂上。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但他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icu里那个苍白的身影和那个空荡荡的断口牢牢攫住!
不知过了多久。
伤口终于处理完毕。厚厚的纱布和绷带重新包裹了他的右手。掌心深处传来一阵阵闷钝的、持续的剧痛,如同无声的控诉。
护士疲惫地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好了。暂时稳定了。但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乱动!否则感染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沉重。
程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钉在天花板上。
“你……”护士犹豫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低声说,“……许瞳……她醒了。”
醒了?!
程野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护士脸上!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真……真的?!”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狂喜和更加尖锐的恐惧!
护士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刚醒不久……意识还不太清醒……但……生命体征平稳了……”
生命体征平稳了!
她醒了!
一股巨大的、几乎将他冲垮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被护工死死按住!
“icu!icu在哪?!让我去看她!让我去看她——!!!”他嘶吼着,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不行!”护士厉声喝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伤口随时可能崩裂!而且icu有严格探视规定!你现在不能进去!”
“让我去!求求你!让我去!就一眼!就一眼——!!!”程野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泪水汹涌而出!身体因为巨大的急切和绝望而剧烈地扭动挣扎!刚刚包扎好的右手绷带瞬间被鲜血洇透!暗红色的血污迅速扩大!
“按住他!注射镇静剂!”护士果断下令!
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冰凉的液体迅速注入血管!
一股沉重的、无法抗拒的麻木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淹没了四肢百骸,也淹没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疯狂的挣扎!程野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赤红的眼睛里,翻腾的惊涛骇浪一点点被强行冻结、凝固,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死寂的茫然。只有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抽搐着。
他被护工和保安合力抬上担架车,推往留观病房。车轮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视线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模糊、旋转。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如同流动的、冰冷的河水。
icu……
瞳瞳醒了……
她醒了……
她的手臂……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麻木的意识深处反复灼烧!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担架车被推进一间冰冷的留观病房。他被抬上病床。护工和保安退了出去。护士给他挂上点滴,调整好监护仪,低声叮嘱了几句,也离开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嘀……嘀……”声,像某种倒计时的丧钟。
药力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的意识不断下沉。眼皮越来越重,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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