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潭边扎根与灵苗初长（1/2）

地底深处，魔窟死寂。“三才封魔界”的光罩依旧顽强地闪烁着，但光芒比之前又黯淡了些许，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光罩内的魔气被持续炼化，反哺的星力微弱如丝，林晓晓的伤势恢复也因此慢如蜗牛。

但她此刻的心神，却大半不在自身伤势上，而是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掌心。

掌心里，躺着那粒星纹稻种。嫩芽已从裂缝中探出寸许，两片细小的、淡金色的子叶微微展开，叶脉中流转着极其微弱的银芒，顽强地对抗着四周浓郁的魔气死寂。更奇特的是，稻种根须处，竟探出几缕近乎透明的、细若发丝的根须，正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扎入林晓晓另一只手捧着的、一小撮从石缝中艰难刮下的、混合了自身星力与净化后灵泉水的湿泥中。

这撮湿泥，是她耗费数日功夫，以寂灭星瞳反复“清洗”、分离其中魔气杂质，又用仅存的几滴净化灵泉浸润，才勉强得到的、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土壤，约莫只有拇指盖大小。对稻种而言，却是绝境中唯一的生之希望。

“活了……真的活了……”林晓晓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是近乎虔诚的光芒。这抹嫩绿，在这暗无天日、魔气森森的死地，比任何灵丹妙药、神功秘籍都更让她振奋。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火种，是希望，是她“道”的根基——于绝地播种，在死寂中孕育生机。

她小心翼翼地将稻苗连同那撮宝贵的湿泥，挪到一片相对平整、被她用碎石围起的小小“苗床”中。苗床底部铺着洗净的碎石，上方是她用破烂衣襟勉强编织的、浸过净化灵泉的“保湿布”，以保存那点可怜的水分。环境简陋到极点，但她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与期盼。

每日，她以寂灭星瞳内视，引导体内那微薄如缕的星力，混合着“三才封魔界”反哺的、经过反复提纯的生机，化作最精纯的滋养，缓缓渡入稻苗。同时，以远超对待自身伤势的耐心，反复“清洗”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被光罩阻挡后渗透进来的稀薄魔气，尝试将其中的死寂污秽剥离，只留下最本源的、微弱的地气，供稻苗吸收。

这是一个缓慢到令人绝望的过程。每一次引导星力，都牵动伤势，痛彻骨髓。每一次剥离魔气，都耗尽心神，头晕目眩。但她甘之如饴。看着稻苗那微弱却坚定的生机一点点壮大，子叶从淡金转为嫩绿，根须又多扎下一丝，便是她在这黑暗孤寂中最大的慰藉与动力。

“小家伙，快快长吧。”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柔嫩的叶片，“等你再壮实些，就能分蘖，就能结穗……总有一天，我们要把稻子，种满这被魔气污染的土地。”说着连自己都觉得遥远的话，眼中却闪着光。

伤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种田”中，反而有了意想不到的进展。专注于细微的生机引导与能量操控，让她的《星辰造化露》功法运转愈发精微，对星力的掌控细致入微。寂灭星瞳在反复“清洗”魔气的过程中，对“死寂”与“新生”的界限把握更加精准，竟隐隐触及第二重“生死轮转”的边缘。丹田的裂痕，在生机不断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弥合着。虽然距离恢复行动力尚且遥远，但根基在一点点夯实。

光罩外的魔念猩红巨眼，依旧冰冷注视着，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它不明白，这个蝼蚁为何不恐惧，不绝望，反而对着一株杂草般的玩意，露出那种让它本能厌恶的、充满“生”的气息的神情。

林晓晓不理它。她的世界，暂时只有这方寸苗床，和怀中水囊里那所剩无几、需要精打细算的灵泉。活下去，种出粮食，带大家回家——这个朴素的信念，支撑着她熬过每一次剧痛与孤寂。

碧幽潭畔，新的希望也在艰难萌发。

星澜带回来的月光藻、星纹水芹和玉星果，在营地引发了小小的震动。苏婉捧着那几株犹带水汽、灵气盎然的灵植，手都在抖。她以药师的本能，瞬间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纯净的水木灵气，这对于重伤虚弱的铁头、高热不退的阿秀娘，无异于救命稻草！

“月光藻性寒，可清心宁神，中和邪热；星纹水芹蕴含星辰生机，最宜滋补元气、愈合伤口；这玉星果……天啊，真的是固本培元的圣品！虽然未完全成熟，药效大减，但对根基受损、邪气入体有奇效！”苏婉激动得语无伦次，立刻着手处理。

月光藻捣碎取汁，混合星纹水芹嫩叶，外敷铁头断臂伤口。玉星果碾出汁液，配合几味潭边寻得的辅药，内服给阿秀娘和高热伤员。不过两日，效果立显！铁头伤口红肿消退，高热渐退，人虽未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阿秀娘服下药汁后，呕出几口黑血，脸色竟恢复了一丝红润，沉沉睡去。其他伤员也精神一振。

“神药！真是神药啊！”王老伯老泪纵横，对着碧幽潭方向连连作揖。众人看向星澜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星澜公子不仅带回了食物线索，更找到了救命的良药！

星澜却不敢松懈。灵药虽好，但数量有限，且水下灵圃已毁，不可再生。当务之急，是利用这些灵植，结合现有条件，开辟一条可持续的生存之路。

他将那幅沉重的古石板地图小心收好，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消化这次的收获，站稳脚跟。

“苏婉，这玉星果可能培育？”星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苏婉仔细检查着仅剩的两枚稍显青涩的果实，摇了摇头：“果实离枝，生机已断，难以栽种。但其果核或许……”她小心翼翼地剖开一枚玉星果，取出三粒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果核。“我可以试试用净化后的潭水浸泡，看能否催芽。但此地灵气稀薄，阴寒潮湿，希望不大。”

“无妨，尽力即可。”星澜点头，目光转向那几株完好的星纹水芹和月光藻，“这些水生灵植，可能移栽？我们能否在潭边合适处，仿造那水下环境，尝试培育？”

苏婉眼睛一亮：“可以试试！星纹水芹和月光藻都是水生，或许能在潭边浅水区找合适地方移栽。月光藻需洁净活水与微弱星月之光，星纹水芹需淤泥肥沃……我们可寻一处活水缓流、背风向阳的浅滩，清理淤泥，尝试移栽。”

“好！此事由你牵头，王老伯协助，需要多少人手，尽管调配。”星澜拍板。有了希望，就要牢牢抓住。

他又看向赵铁河：“铁河，你带人，以我们现在的营地为中心，向外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伐木垒石，修建简易围墙和了望台。狩猎队照常，但以采集陷阱为主，减少正面冲突。另外，组织人手，在营地内清理出几块相对平整、靠近水源的土地，我有用。”

“星澜哥，你要种地？”赵铁河一愣，这荒山野潭，土地贫瘠，种什么？

“种下希望。”星澜目光深远，看向那株在陶盆中顽强生长的星纹稻苗，“师姐留下的稻种能发芽，苏婉改良的‘糊糊’能果腹，潭中有鱼虾螺蚌，山上有薯蓣野果，如今又得了水生灵植……我们未必不能在此扎根，等师姐归来，等找到出路！”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绝境之中，首领的信心就是众人的定心丸。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光，是啊，有吃有喝，有药治伤，还能种田，这日子，似乎有了奔头！

说干就干。营地再次热火朝天。苏婉带着几个细心妇人，在潭边寻觅合适的浅滩，清理碎石水草，小心翼翼地将星纹水芹和月光藻分株移栽。王老伯则领着老人孩子，在营地背风处，用石头围出几块小小的“药圃”，将苏婉辨认出的、有药用价值的“麻舌草”、“褐伞菇”孢子、以及一些止血消炎的普通草药，尝试移栽或播种。

赵铁河带着青壮，砍伐树木，利用地形，开始修筑简陋的木石围墙和哨塔。虽然粗糙，但有了防御工事，安全感大增。狩猎队布置了更多的陷阱和绊索，收获虽不丰，但也能偶尔改善伙食。

最引人注目的是星澜亲自规划的“试验田”。他选了营地内日照最好、靠近净化水源头（经过他刻画的净化石板长期净化）的一小块平地，带领众人清除杂草碎石，深翻土地，甚至不惜人力，从远处背来相对肥沃的腐殖土混合。他又指挥人挖了数条浅沟，从潭边引来活水，确保灌溉。最后，他将苏婉培育星纹稻苗的那盆“宝土”小心地分出一半，均匀混入这片田地上层。

“这田，以后就叫‘星苗田’。”星澜郑重宣布，“这第一株稻苗，就是我们在此地扎根的根基。苏婉，稻苗分蘖后，优先移栽到此田。另外，从今日起，收集所有人畜粪便，混合草木灰、落叶，堆肥沤制。我们要让这片地，肥起来！”

“堆……堆肥？”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窘迫。但见星澜神色严肃，也知此事重要，纷纷应下。

生存的重心，悄然从漫无目的的逃亡与挣扎，转向了有计划的建设与生产。虽然依旧艰难，虽然食物依旧短缺，虽然伤病威胁仍在，但希望，如同那株星纹稻苗，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土地上，扎下了根，抽出了嫩芽。

七日之后。

地底魔窟，林晓晓掌心的星纹稻苗，已长到三寸高，分出两片细长的绿叶，在“苗床”微弱的星力滋养下，绿意盎然，与周遭死寂的魔气环境格格不入。她甚至尝试着，将一缕被寂灭星瞳反复“清洗”、剥离了魔气死寂、仅存微弱地气的能量，引导向稻苗根部。稻苗轻轻摇曳，似乎很是受用。

“果然，魔气并非不可转化，关键在于剥离其死寂侵蚀之意，留存其能量本质……只是这效率，太慢了。”林晓晓若有所思。若在灵气充沛之地，有充足灵泉灌溉，这稻苗长势绝非如此。但在此地，能活，已是奇迹。

她体内的伤势，在持续不断的、以滋养稻苗为目的的星力运转中，竟也好了三四成。最严重的经脉损伤基本接续，丹田裂纹愈合大半，已能缓慢吸纳光罩反哺的星力自行疗伤。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很远，但至少，手脚已能轻微活动，不再是个彻底的废人。

“是时候，尝试走动了。”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以手撑地，试图挪动身体。剧痛传来，但她咬牙忍住，一点点，挪到光罩边缘。这里，魔气被光罩阻挡，相对稀薄。她伸出颤抖的手，触摸光罩内壁。光罩传来温润的触感，以及微弱但持续的星力反馈。

“光罩的力量在衰减。”她敏锐地察觉到，光罩的亮度比前几日又暗了一丝，反哺的星力也弱了一分。显然，维持这“三才封魔界”，消耗巨大。她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实力，寻找加固或替代之法，或者……找到离开的途径。

目光望向光罩外翻滚的魔气，以及魔泉中那双冰冷的猩红巨眼。离开，谈何容易。

碧幽潭畔，“星苗田”已初具规模。三尺见方的土地上，那株最初的星纹稻苗已被小心移栽过来，旁边又多了三株新发的、更加孱弱的稻苗——是苏婉用仅剩的几粒稻种，在净化后的潭水与“宝土”混合的苗床中，催芽成功的。虽然长势远不如第一株，但毕竟是活了。

田边挖了浅沟，活水潺潺。田垄整齐，土壤被翻得松软。王老伯甚至带着孩子们，用藤条编了几个简陋的篱笆，防止鸡鸭（仅存的那只母鸡和后来捉到的两只野鸭）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