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气引泉与潭水之变(1/2)

碧幽潭水泛起暗红,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晕染,无声无息,却让整个营地笼罩在不安的阴影之下。赖以生存的水源出了问题,无异于釜底抽薪。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蒙上阴霾。

星澜蹲在潭边,用竹筒舀起一瓢水,对着天光仔细察看。那暗红色极淡,若非水质清澈,几不可察。凑近鼻端,并无腥臭异味,只有潭水一贯的清冽寒气,甚至……隐隐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若有若无的甜腥?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舌尖传来微微的涩感,旋即化为一种奇异的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寂灭星瞳(虽未大成,但感知敏锐)运转,他隐约“看”到,水中多了一些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充满阴寒与惰性的颗粒状杂质,正缓缓沉降。

“不是魔气直接侵染,至少不全是。”星澜沉吟,“倒像是……某种矿物或沉渣,被地动或水流从深处卷了上来。但这颜色……不祥。”他想起古石板上,碧幽潭标记旁那个不起眼的朱砂叉符,心头沉甸甸的。

苏婉用陶碗盛了水,加入她这几日试验的、用月光藻汁液混合几种草药粉末制成的“净水粉”。粉末入水,起初毫无反应,片刻后,水面才浮起极薄的一层暗红色油膜状物质,用树叶小心撇去,下层水似乎清亮了一丝,但暗红色泽并未完全消除。

“有效,但效力太弱,处理速度太慢,药材也支撑不住每日大量净水。”苏婉秀眉紧蹙。月光藻本就不多,培育缓慢,其他辅药也稀缺。

“上游情况如何?”星澜问匆匆返回的赵铁河。

赵铁河摇头,脸上带着后怕:“沿着溪流往上走了五六里,溪水颜色越来越深,到了山涧源头,是一处小瀑布下的深潭,潭水……已是暗红色,比这里浓得多!潭边石头都染红了,还有股怪味。我们没敢久留,赶紧回来了。”

源头已被污染!众人心中一沉。这意味着,想靠寻找新水源,短期内几乎不可能。

“净水药粉不够,新水源无望,难道要坐以待毙?”王老伯声音发颤。

星澜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焦虑的脸,最后落在那几块他刻画了简易“净尘符”的石板上。石板微光闪烁,放置其旁的水缸,水面暗红油膜确实薄些,但想要净化每日所需的巨量饮水,杯水车薪。

“天无绝人之路。”星澜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水既从地下来,污染亦从地下来。堵不如疏,疏不如导。既然潭水被深处矿物污染,我们何不尝试……从更浅、更新鲜的地层取水?”

“更浅的地层?”众人不解。

“挖井?”赵铁河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这潭边土地湿软,往下挖不了几尺就见水,可那水不还是潭水渗过来的?一样是红的。”

“不挖深井,挖浅井,或者……引泉。”星澜目光投向营地后方,那片相对干燥、地势稍高的坡地,“我记得,苏婉前日辨识草药时,在那片坡地边缘,发现了几处喜湿的‘水芹’和‘灯心草’长得格外茂盛,下方泥土也异常湿润?”

苏婉回想了一下,点头:“确有此事。那处地气较别处更润,我以为只是靠近潭边,渗水所致。”

“或许不止是渗水。”星澜起身,走向那片坡地。众人跟随。坡地背阴,土壤颜色较深,拨开表面的枯草,可见泥土湿润,甚至有些粘脚。几丛水芹和灯心草长势喜人,叶片肥厚。

星澜蹲下身,以手挖土。挖了约半尺深,泥土更加湿润,指尖传来凉意。他取出一根削尖的细长木棍,选定一处水草最丰茂的地点,用力将木棍插入湿泥,缓缓转动,向下钻探。木棍插入约两尺,阻力明显减小,再往下,轻轻一拔,带出的泥土已呈饱水状态,甚至有细微的水渍渗出。

“下面是湿土层,或许有浅层地下水脉。”星澜眼中闪过希望,“潭水被深部矿脉污染,但浅层地下水来自更广范围的降水渗透,循环快,或许尚未被污染,或污染较轻。”

“可就算有水,怎么引上来?挖井?我们没工具,也挖不了多深。”赵铁河挠头。

“不挖井,我们‘引’。”星澜已有计较,“苏婉,我记得你提过,有些中空植物的茎秆,可作导管?”

“你是说……用空心藤或竹子?”苏婉立刻明白。

“对!砍伐中空的老竹或粗大藤蔓,打通关节,首尾相连,插入这湿土层深处,利用虹吸或缝隙渗水的原理,或许能将浅层地下水引出。”星澜解释。这方法他在清虚子杂记中见过类似记载,乃民间匠人取浅层地下水之法,俗称“插管汲泉”。

“这能行吗?”王老伯将信将疑。

“总好过坐等。”星澜斩钉截铁,“铁河,带人去找合适的竹子或粗藤,要老而中空、坚韧的。其他人,以此处为中心,清理出一片地方,向下挖一个浅坑,方便操作。”

说干就干。希望重新燃起,行动就有了力量。赵铁河带人钻进山林,寻找合适的竹材。苏婉和王老伯则组织妇孺,清理坡地,挖掘浅坑。星澜则再次研究那古石板地图,试图从山川走势中,判断此地浅层水脉的可能走向。

半日后,赵铁河带回十几根碗口粗、丈许长的老毛竹,竹节已中空,正是上好材料。众人合力,用石刀、骨凿小心打通竹节,又以火烤弯头,用柔韧树皮紧紧捆扎连接,做成数根长长的竹管。

星澜选定三处最湿润的点,将削尖的竹管一端用力插入湿泥深处,直至遇到坚硬土层。另一端则引入提前挖好的、垫了干净卵石和细沙的蓄水坑。然后,他取来一根更细的中空草茎,插入竹管上端预留的小孔,用力吸气。这是利用虹吸原理,试图将竹管内的空气抽出,形成负压,引导地下水沿竹管上升。

第一次尝试,失败。竹管接口处漏气。重新捆扎,涂抹湿泥密封。

第二次,竹管插入深度不够,吸不上水。加深插入。

第三次……当星澜腮帮子都吸得发酸时,终于,一丝清冽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水流,顺着细草茎,缓缓流入了蓄水坑!

“出水了!出水了!”眼尖的孩子率先欢呼起来。众人围拢过来,只见蓄水坑底部,清澈的水流渐渐积聚,虽然细小,却源源不断!

星澜顾不得疲惫,捧起一捧水,仔细查看。水质清澈,毫无暗红色!放入口中品尝,甘甜清冽,带着地下水的冰凉,毫无涩感!寂灭星瞳细观,水中虽也有些许杂质,但远比潭水纯净,更无那诡异的暗红颗粒!

“是干净的水!是活水!”苏婉也尝了一口,激动得眼眶发红。众人争先恐后地捧水痛饮,干渴了多日的喉咙得到滋润,欢欣雀跃。

“成了!真的成了!”赵铁河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星澜的肩膀。王老伯老泪纵横,对着竹管连连作揖:“祖宗保佑,星澜公子大才啊!”

星澜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插管汲泉”之法,本是无奈之下的尝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虽然出水量不大,但供应日常饮用、煮饭,甚至少量灌溉,已勉强足够。更重要的是,这是未受污染的、可靠的水源!

“立刻用竹管多接几处,扩大蓄水坑,做好遮蔽,防止污染。苏婉,用你的药粉,定期净化蓄水。这水,是我们的命根子,必须保护好!”星澜吩咐道。

“放心吧!”众人干劲十足,立刻分头行动。有了干净的水源,心头的阴云散去大半。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当夕阳西下,众人忙着用新引的泉水煮制晚餐时,负责在潭边警戒的汉子慌慌张张跑来:“不……不好了!潭水……潭水的颜色,变深了!靠近我们取水的那片浅滩,水……水好像在冒泡!”

星澜心头一紧,立刻赶到潭边。果然,原本只是泛着淡淡暗红的潭水,此刻颜色明显加深,尤其在靠近他们平日取水、浣洗的浅滩区域,水色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褐色,水面上甚至还漂浮着一些极细的、暗红色的絮状物。更令人不安的是,靠近岸边的水面,正“咕嘟咕嘟”地冒出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混合着硫磺的腥气。

“退后!都退后!”星澜厉声喝道,阻止好奇靠近的村民。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冒泡处的水质。暗红色更浓,那腥气也越发明显。寂灭星瞳全力运转,他“看”到水中的暗红色颗粒物浓度大增,而且……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阴冷的能量波动夹杂其中!

“魔气?不对,更像是……地煞阴气?混杂了矿物毒性?”星澜不敢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好事。潭水的变化在加速!

“星澜哥,怎么办?这水……”赵铁河脸色发白。若潭水彻底变质,甚至有毒,那他们刚刚找到的浅层地下水,会不会也受影响?

“立刻检查新引的泉水!”星澜当机立断。众人飞奔至蓄水坑,屏息查看。还好,泉水依旧清澈,无气泡,无异味。星澜以星瞳细观,水质稳定,未见异常。

“新水源暂时安全。但潭水异变,恐生不测。所有人,从即刻起,严禁靠近潭边,尤其是冒泡区域。取水、洗衣、所有与水接触之事,全部移至新水源处。铁河,带人在营地与新水源之间,清理出一条干净通道,设岗看守,严禁任何人接近潭水!”星澜一连串命令下达。

“那……苏婉姐移栽的水生灵植怎么办?”一个妇人怯生生地问。那些星纹水芹和月光藻,可都种在潭边浅滩。

苏婉脸色一白,看向那片精心打理的“水生灵植圃”。月光藻已有些萎蔫,星纹水芹的叶片也出现了不正常的暗红斑点。

“能移走的,立刻移走!用木桶盛新泉水,暂时养着!移不走的……只能舍弃!”星澜咬牙道。保住人,才能保住希望。

众人立刻行动,七手八脚地将能移动的月光藻和星纹水芹小心挖出,放入盛满新泉水的木桶、陶罐中。但仍有大半水芹扎根太深,或月光藻附着在石头上,难以移动。看着那些渐渐被暗红潭水浸没、失去生机的灵植,苏婉心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忙乱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新水源得到了妥善保护,用竹管和陶罐搭建了简易的引水渠和储水装置。潭边被划为禁区,安排了人轮值守夜。但众人心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影。潭水的异变,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是夜,星澜毫无睡意。他坐在新挖掘的蓄水坑旁,听着泉水叮咚,望着远处黑暗中泛着诡异暗红色的潭面,心中思绪万千。古石板地图、潭水异变、水下灵圃、可能存在的“摇光”遗迹、地脉魔气、师姐下落……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

“必须尽快弄清楚潭水异变的原因,以及它与地脉、与那‘摇光’标记的关系。否则,寝食难安。”星澜下定决心。光靠等待和被动防御,不是办法。

他取出“玉衡”碎片,握在掌心,尝试以微薄灵力沟通。碎片传来温热的共鸣,隐隐指向两个方向:一是地底深处(师姐所在),二则是……碧幽潭深处,那已坍塌的水下灵圃方向,甚至更深处。

“明日,我必须再下一趟水。不仅是为了探查异变源头,也为了……那地图上‘摇光’标记可能存在的线索。”星澜自语。危险,但不得不为。

就在这时,苏婉提着一个小陶罐,悄悄走来。“星澜大哥,还没睡?”

“嗯,在想潭水的事。”星澜看向她手中的陶罐,“这是?”

“我用新泉水,配合月光藻残叶和玉星果核泡出的汁液,又加了你刻画了净化符文的石板粉,尝试配的‘净水药’。”苏婉打开罐子,一股清凉略带草药清苦的气味飘出,“我刚用一点点污染潭水试了试,似乎……能稍微中和那暗红色,让絮状物沉淀。但效果如何,还需观察。”

星澜接过,仔细看了看,药液呈淡绿色,清澈。“辛苦了。这或许能应急。但治标不治本,源头必须解决。”

“我知道。”苏婉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星澜大哥,你是不是打算再下水?”

星澜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太危险了。上次是侥幸,这次潭水异变,下面不知成了什么样子。”苏婉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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