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气引泉与潭水之变（2/2）
“正因异变，才更要探明。否则，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星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心，我会做好准备。你和铁河守好营地，照看好稻苗和药圃，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苏婉知道劝不住，默默点头，将陶罐递给他：“这个你带着，或许有用。还有……小心。”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星澜已准备妥当。腰间缠着加长的、浸过油脂更加坚韧的藤索，怀中揣着“玉衡”碎片、苏婉新配的净水药、几块干粮和火折，手中拿着一根削尖的、前端绑了石片的硬木长矛。赵铁河执意同行，被星澜严词拒绝。
“营地需要你。若有变，你需带大家撤离。”星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晨雾中安静的窝棚，以及“星苗田”中那几株在微光中舒展嫩叶的稻苗，“保护好它们，等我回来。”
赵铁河虎目含红，重重点头。
星澜来到潭边。一夜过去，潭水的暗红色似乎又深了些，冒泡的范围也扩大了，腥气更浓。他选了一处远离冒泡区、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将藤索一端牢牢系在岸边巨石上，另一端捆在腰间。
“我下去了。若绳索连续急扯三下，便是示警，立刻拉我上来。”星澜对守在一旁的赵铁河和两个精壮汉子交代。
“小心！”众人目送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中。
水下能见度比前日更差，暗红色的悬浮物增多，视线模糊。星澜运起微薄灵力护体，抵御寒意，同时握紧“玉衡”碎片。碎片传来清晰的温热感，指引着方向——正是那已坍塌的灵圃方位，但似乎……更深了？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下潜，避开变得浑浊的水流。很快，他找到了那处坍塌的洞口。原本的旋涡入口已被乱石堵塞大半，只余一道狭窄缝隙。碎片传来的感应，正是从缝隙深处传来。
星澜小心地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头，扩大缝隙，侧身钻了进去。里面是幽暗的甬道，布满塌方的碎石和淤泥。他循着感应，在乱石中艰难穿行。越往深处，水温越低，水压越大，暗红色的悬浮物也越少，但水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发明显。偶尔有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小鱼虾惊慌游过。
前行约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进入了另一处更大的水下洞穴。洞穴顶部有裂隙透下微光，照亮了部分区域。眼前景象，让星澜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并非灵圃，而是一片……废墟？到处是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藻，但依稀可辨人工雕琢的痕迹。建筑风格古朴，与之前所见灵圃的石材类似，但规模更大，损毁也更严重。在废墟中央，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残缺不全的复杂图案，似乎是一个……阵法？
阵法中心，有一个凹陷的圆坑，坑内堆积着一些暗红色的、结晶状的矿物，正是导致潭水变色的源头！此刻，那些矿物正散发出微弱的暗红光芒，一丝丝暗红色的物质从中渗出，融入水中。而在阵法边缘，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只剩骨骼的……人形遗骸！骸骨姿态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剧烈挣扎。
“这里是……摇光别院的遗迹？这阵法……是聚灵阵？还是封印阵？”星澜心中惊疑。他小心翼翼靠近，避开那些暗红矿物。碎片此刻变得滚烫，指向阵法中心。
他游到中心圆坑旁，低头看去。坑底除了暗红矿物，似乎还埋着什么东西。他小心拨开矿物，露出一角……非金非玉、刻满星辰纹路的石板？与之前得到的古石板材质类似，但更大，纹路也更复杂！
星澜心中一动，尝试搬动，石板纹丝不动。他加大力气，同时将灵力注入“玉衡”碎片。碎片光芒微亮，与石板产生共鸣。石板轻轻一震，表面的淤泥水藻脱落，露出了全貌。
这是一块约三尺见方的方形石板，上面刻着的并非地图，而是一篇以古老星文撰写的……铭文？以及一幅更加精细复杂的阵法图！星澜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地脉……镇……疏……导……净……” 结合阵法图，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似乎是一套……利用地脉水势，构筑净化法阵，镇压或疏导某种“地煞阴气”的阵法图示与说明！那暗红矿物，很可能就是“地煞阴气”凝结的“阴髓石”，本身蕴含阴寒能量，过量则污秽水土。而这阵法，本应将其转化或疏导，但显然，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地震，或许是岁月侵蚀，或许是魔气侵扰），阵法破损了，导致“阴髓石”能量外泄，污染了水脉！
“原来如此！潭水异变，是这破损阵法所致！并非直接魔气污染，但地煞阴气若与魔气结合，恐怕……”星澜豁然开朗，但心情更沉重。修复阵法？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和实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试图记下石板上的阵图与文字，但太过复杂艰深，一时难以尽记。正焦急间，怀中“玉衡”碎片忽然剧烈震动，发出警示般的灼热！与此同时，他感到身后水流有异！
猛回头，只见废墟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锁定了他！那是一条水桶粗细、遍布暗红鳞片、头生独角、眼冒红光的怪蛇！它显然是被碎片光芒或星澜的气息惊动，从废墟深处游出，猩红的蛇信吞吐，露出匕首般的毒牙。
“妖兽？！”星澜头皮发麻。这怪蛇气息凶戾，远超寻常水兽，恐怕已入了品阶！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向洞口游去！怪蛇嘶鸣一声，速度快如闪电，直扑而来！
星澜将灵力灌注双腿，拼命游窜，同时挥动手中长矛向后刺去。怪蛇灵活躲过，一口咬在长矛上，“咔嚓”一声，硬木长矛应声而断！腥风扑面！
眼看就要被追上，星澜急中生智，掏出苏婉给的净水药陶罐，向后砸去！陶罐在怪蛇面前碎裂，淡绿色的药液在水中弥漫开来。怪蛇似乎对这药液有些忌惮，动作一缓。
趁此间隙，星澜已冲到洞口缝隙，不顾一切地钻了出去，同时猛扯腰间藤索！
一下！两下！三下！
岸上，一直紧绷神经的赵铁河看到绳索剧烈晃动三下，脸色大变，狂吼一声：“拉！”与两名汉子一起，用尽全力拉动藤索！
水下的星澜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被飞速向上拖去。身后，怪蛇冲破药液范围，愤怒地追来，但被狭窄的洞口所阻，疯狂撞击石块，发出沉闷的巨响。
“哗啦！”星澜破水而出，被赵铁河等人七手八脚拖上岸，脸色惨白，剧烈咳嗽。
“星澜哥！没事吧？”赵铁河急问。
“没……没事，快，离开水边！”星澜喘息道，心有余悸地看向潭面。只见那处水面剧烈翻涌，暗红色的水花四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怒吼。
众人慌忙后撤。直到退到安全距离，翻涌才渐渐平息。
“下面……有什么？”赵铁河声音发干。
“有东西……守着遗迹。潭水变色，是地下一处古阵法破损，阴气外泄所致。”星澜快速将水下所见说了一遍，略去怪蛇细节，只道有凶兽守护。
“古阵法？阴气？”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明白了一件事：潭水问题根源在地下，而且那里有危险。
“那……我们能修复那阵法吗？”苏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星澜摇头，苦笑：“阵法高深莫测，且被凶兽占据，以我们之力，绝无可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失望的脸，沉声道：“但未必没有转机。那阵法图示，我虽未全记下，但其中似乎提到了‘地脉疏导’、‘分而净化’的原理。我们无法修复核心大阵，但或许……可以效其原理，在浅层水脉与我们引泉处之间，布设一个简易的过滤或导引小阵，将可能渗透过来的阴气引导开，或净化掉，保住我们的新水源！”
“简易阵法？我们……能行吗？”王老伯迟疑。
“事在人为。”星澜目光坚定，“总比坐以待毙强。而且……”他看向手中依旧温热的“玉衡”碎片，“我有此物指引，或许能摸到些门道。苏婉，你的净水药对那阴气似乎有些效果，我们可在此基础上改进。铁河，你带人多备竹管、石块，我们需要在引泉处和营地周围，布置一些东西。”
绝境之下，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奋力一搏。保住新水源，就是保住生存的根基。
地底魔窟，时间的概念模糊。林晓晓不知道外面日月更替，只凭借体内星力运转的周天，估算着时日。大概又过去了七八日。
伤势好了近半，经脉稳固，丹田愈合，已能勉强支撑她缓慢行走。最让她欣喜的是，那株星纹稻苗，在她不遗余力、近乎奢侈地以自身精纯星力与提纯的灵泉生机灌溉下，已长到半尺高，分出了三片细长的叶子，叶片上的银丝纹路愈发清晰，在昏暗的光罩内，散发着微弱的、却充满生机的荧光。这抹绿色，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亮色，也是她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怀中水囊里的灵泉，已用去大半。净化效率依旧低下，但熟能生巧，对生机的剥离与引导愈发精细。她甚至开始尝试，用寂灭星瞳捕捉光罩炼化魔气后反哺的、那一丝丝极度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引导其融入灵泉，再用来浇灌稻苗。效果出奇的好！稻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生机勃勃。
“或许，极致死寂中炼化出的生机，反而最是纯粹？”林晓晓若有所思。这给了她新的思路。光罩炼化魔气，或许并非仅仅是为了维持封印，其产生的“废料”——精纯星力，本身就是极佳的“肥料”！若能将这过程效率提高，或可形成循环？
她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寂灭星瞳的观察角度，不再仅仅关注魔气的“死寂”，也关注其被炼化后，那新生“星力”的流转与汇聚。渐渐地，她发现，光罩炼化魔气后产生的星力，并非均匀散逸，而是有细微的流向，会向着光罩顶部某个节点缓缓汇聚，虽然绝大部分被阵法自身消耗，但仍有极少量散逸出来。
“若我能引导这些散逸的星力，汇聚到稻苗周围……”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她开始尝试，以自身为媒介，引导那丝丝缕缕散逸的星力，如同引水一般，缓缓导向稻苗所在的“苗床”。
起初极其困难，星力无形无质，难以捕捉引导。但寂灭星瞳赋予了她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加上对《星辰造化露》功法运转的深刻理解，以及连日来“种田”培养出的、对生机流转的微妙感应，数日后，她竟真的成功了一丝！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精纯的星力，被她“接引”到苗床上方，缓缓洒落。
稻苗轻轻摇曳，仿佛久旱逢甘霖，叶片上的银芒瞬间亮了一分，生机明显壮大！
“成功了！”林晓晓心中振奋。虽然效率低得可怜，但这证明了思路可行！若能将更多散逸星力引导过来，不仅稻苗长得更快，她自身修炼恢复也能加速！甚至，若将来能脱离此地，此法或可用于培育其他灵植？
希望，在绝境中抽枝发芽。她不再仅仅是被动疗伤，而是开始主动“经营”这片方寸之地。引导星力，净化灵泉，浇灌稻苗，观察生长，调整“肥料”配比……日子在枯燥中透着充实的希望。修为恢复缓慢，但对力量的掌控，对生机的感悟，却在“种田”中悄然提升。
光罩外的魔念猩红巨眼，依旧冰冷注视，但似乎对她这种“慢吞吞”、“不务正业”的行为愈发不耐。几次精神冲击加剧，试图干扰，但林晓晓心神稳固，道心在培育生机中愈发坚韧，轻易化解。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林晓晓如往常一般，引导星力浇灌稻苗后，正打坐调息，忽然感到怀中“玉衡”星钥碎片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这悸动并非警示，也非指向地底，而是一种……微弱的、带着清凉水汽的共鸣？仿佛与远方某处的水脉产生了联系？
紧接着，她隐约“听”到，不，是感知到，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鸣，顺着那水汽共鸣的方向，隐约传来！那嘶鸣中，夹杂着混乱的阴寒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与魔气同源却更加晦涩的“地煞”之力？
“是碧幽潭方向？潭水出事了？还是……星澜他们遇到了什么？”林晓晓心中一紧。共鸣与嘶鸣都一闪而逝，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是守护水下遗迹的凶兽？还是地煞阴气爆发？星澜他们能否应付？
她霍然起身，走到光罩边缘，望向无尽的黑暗，仿佛要穿透岩层，看到碧幽潭的景象。手中的稻苗轻轻摇曳，散发着柔和的生机。而光罩外，魔气翻涌，那双猩红巨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计谋得逞般的嘲弄。
碧幽潭下，凶兽守护的破损阵法与地煞阴气，成为新的危机。星澜试图布设简易阵法引导净化，能否成功？苏婉的净水药能否克制阴气？林晓晓感知到潭水异动与凶兽嘶鸣，心中忧急，伤势未愈的她，该如何应对？地底魔窟的平静是否将被打破？魔念眼中的嘲弄，又预示着怎样的阴谋？两处绝地，危机交织，刚刚萌发的生机，能否在波澜中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