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地脉导流与稻苗分蕖(2/2)
“它好像……很痛苦?也很愤怒?”苏婉声音发颤,但作为药师,对生命状态的感知敏锐,“看它翻滚的样子,不像要立刻攻击我们,倒像是……”
“像是在挣扎,在对抗什么。”星澜接过话头,死死盯着那剧烈翻滚的漩涡和其中若隐若现的怪蛇。他想起水下遗迹中那破损的阵法,和堆积的“阴髓石”。“难道,地下的阴气泄露加剧,或者阵法发生了新的变故,连这守护的凶兽也受到了影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黑色漩涡中,猛地喷出一股浓稠如墨、散发刺鼻腥气的暗红色水柱!水柱冲天而起,又轰然落下,溅起漫天红雨。怪蛇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鸣,声音穿透水波,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暗红鳞片缝隙中,竟有点点漆黑如墨的液体渗出,融入潭水。
那是……被高度浓缩的地煞阴气侵蚀的迹象?
“它在被阴气反噬!”星澜瞬间明了。这怪蛇常年盘踞在阴髓石附近,虽借此修炼(或变异),但阵法破损后阴气失控,它首当其冲,恐怕也到了承受的极限!此刻的暴怒与现身,未必是针对他们,更有可能是自身痛苦与对地下变故的本能反应。
“所有人,退回围墙内!紧闭寨门!弓箭手上墙戒备,但不要主动攻击!”星澜厉声下令。此刻刺激这发狂的凶兽,无异于自取灭亡。
众人连滚爬爬退回营地,紧闭简陋的寨门,青壮们拿着简陋的武器爬上围墙,紧张地盯着潭心的恐怖景象。妇孺们躲进最结实的窝棚,瑟瑟发抖。
怪蛇在漩涡中疯狂翻腾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搅得整个碧幽潭波涛汹涌,暗红色的潭水如同沸腾。最终,它似乎耗尽了力气,或者那阵痛楚暂时过去,巨大的黑影缓缓沉入漩涡深处,那骇人的黑色漩涡也渐渐缩小、平息。潭面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是那暗红色更加深沉,水面上漂浮的絮状物和油膜也更多了,腥气弥漫。
凶兽虽未攻击,但其展现的恐怖威势,以及潭水愈发恶劣的变化,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刚刚因“简易阵法”成功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淹没。
“星澜哥,现在怎么办?那东西要是冲上来……”赵铁河声音干涩。
“它暂时不会。”星澜判断,但语气沉重,“它自身难保。但潭水被它和地下的阴气彻底搅浑,我们的新水源……恐怕也难保长久安全。”他看向引泉方向,那简陋的“三才净水阵”能挡住随水渗透的微量阴气,但若地脉阴气爆发,或者潭水被彻底污染,地下水脉被大面积侵染,这浅层引泉,迟早也会出事。
“必须找到彻底解决水源问题的方法,或者……找到新的、绝对安全的栖身之地。”星澜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地图上“摇光”标记所在。或许,那里是唯一的希望?可路途遥远,凶险莫测,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穿越荒野山林,无异于送死。
“加固防御,深挖蓄水池,储备尽可能多的干净饮水。苏婉,加快净水药剂的改良和储备。铁河,带人多制备箭矢、陷阱。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星澜沉声安排,心中却在急速思考。被动防守,终是下策。
就在这时,他怀中“玉衡”碎片,再次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这次不再是警示,而是一种……微弱的、带着清凉水汽与勃勃生机的共鸣感?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他一愣。这感觉,与之前碎片感应水下灵植时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鲜活”,更加“亲近”?
他下意识地望向营地角落,那几盆被苏婉精心照料的、移栽过来的星纹水芹和月光藻。月光藻依旧萎靡,但星纹水芹在干净泉水的滋养下,竟恢复了些许生机,叶片重新变得挺括,叶脉中流转着微弱的银芒。
是了!星纹水芹!此物生长于蕴含星辰之力的水脉,本身就有净化水质、吸纳温和水灵之气的能力!他们之前只将其当作疗伤补气的药材,却忽略了它本身对水环境的改善作用!那古阵法图中,似乎也有利用特定水生植物辅助净化、疏导水脉的记载!
“苏婉!”星澜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水芹盆前,“这星纹水芹,除了药用,可还能加速繁殖?比如,分株?扦插?”
苏婉一愣,随即点头:“水芹生命力顽强,只要根茎完好,环境适宜,很容易分株成活。只是此地灵气稀薄,它长得慢。”
“慢不怕,能活就行!”星澜心中有了新的计较,“立刻将这些水芹全部分株,尽量多繁殖!然后,移栽到我们引泉的蓄水池、分流渠附近,以及营地内所有储水容器的旁边!或许,它们能帮我们吸附水中的杂质阴气,改善水质!虽然效果可能很慢,但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
这是最朴素自然的“生物净化”法。虽然缓慢,但安全,且能与他们简陋的“阵法”、物理过滤形成补充。
“好!我立刻去办!”苏婉也反应过来,这或许是条路子。
希望,总是在看似无路时,从最微小的细节中萌发。哪怕只是一株水草,也可能在绝境中,成为撬动生机的支点。
地底魔窟,林晓晓轻轻抚摸着星纹稻苗新分出的蘖芽,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在她持续的努力下,稻苗长势良好,对那奇异“归元”地气的耐受性似乎也在缓慢增加。苗床下的土壤,在她日复一日的星力、灵泉、以及那特殊地气浸润下,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良性变化,颜色变得更深,质地更加细腻,隐隐有极淡的星辰微光在土壤颗粒间流转。
她将这方寸之地,视作绝境中的试验田,也是她“道”的寄托。修仙长生太远,拯救世界太大,眼下,让这株稻苗活下去,结出种子,便是她全部的意义。
怀中“玉衡”碎片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带着水汽的微弱共鸣,这一次,似乎清晰了一丝,其中那勃勃生机之感也更明显。她心中牵挂碧幽潭的同伴,但伤势未愈,无法脱身,只能将担忧化为更努力地培育稻苗,积累力量。
“快了……等我再恢复一些,等这稻苗更壮实些,或许就能尝试……”她望向光罩外翻涌的魔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不能永远困守于此,必须找到出去的路,与星澜他们会合。而出去的关键,或许就在这光罩本身,或者……在外面的魔气与地脉之中。
光罩之外,猩红巨眼中的不耐与阴冷几乎凝为实质。它看着光罩内那株越来越绿的“杂草”和那个气息渐渐稳固的蝼蚁,一种被轻视、被挑衅的暴怒在积累。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地脉震动与阴气躁动,也让这魔念分身感到了一丝本能的不安。它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在酝酿一个彻底的毁灭。
碧幽潭畔,夜幕降临。怪蛇没有再出现,但潭水的暗红与腥气提醒着人们危险并未远离。营地内灯火昏暗,众人默默吃着味道依旧古怪的糊糊,气氛压抑。只有角落的水盆中,新分株的星纹水芹嫩苗,在灯光下舒展着细微的叶片,带来一丝微弱的绿意与希望。
星澜坐在窝棚里,就着油灯(用兽油和草芯自制),再次摊开那幅古地图。手指在“摇光”标记上反复描摹,又看向碧幽潭的“灵圃”标记,以及清虚山方向的“封印”标记。三点隐约成线,似乎暗示着某种联系。
“师姐手持‘玉衡’碎片,可能位于清虚山封印附近。碧幽潭下有摇光别院遗迹。而我们手中这块‘玉衡’碎片,能感应两边……”星澜沉思,“这碎片,或许是钥匙,是信物,也是……路标?它指引我们到此,发现灵圃遗迹,或许……也能指引我们去往‘摇光’之地,或者……找到师姐?”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但“摇光”之地路途遥远,且标记模糊,凶险未知。眼下营地危机四伏,能否安然抵达都是问题。
“或许,不必远行。”星澜目光落在“灵圃”标记上,“既然此地是摇光别院的一部分,水下遗迹或许还有未发现的秘密,或者……有其他通往他处的途径?”他想起了那怪蛇,以及水下更深处那幽暗的裂缝。
风险极大,但或许比穿越茫茫山林,直面黑风寨、落星湖、鬼哭涧等险地,要稍微“可控”一些?至少,他们对水下环境已有初步了解,有碎片指引,有凶兽情报(虽然可怕)。
是固守待援(等不知生死的林晓晓),还是冒险一搏,探寻水下可能存在的出路或转机?
星澜陷入艰难的抉择。他看向窝棚外,黑暗中隐约可见围墙的轮廓,以及更远处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色的潭面。营地的存水,在星纹水芹和简易阵法帮助下,暂时还算清澈。但谁也不知道,这脆弱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潭水恶化,凶兽隐现,营地危机四伏。星澜面临艰难抉择:是固守待援,还是冒险再探水下遗迹,寻找可能存在的出路或解决之道?地底林晓晓的稻苗分蘖,她对魔气与地气的探索渐有心得,是否能为脱困带来转机?两处绝地,生存压力与时间赛跑,微弱的希望之火,能否在风暴来临前,燃成照亮前路的炬火?新的冒险与抉择,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