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雾锁冰原（2/2）

声音来自雪墙之外，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似乎正有东西，在风雪和毒尘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悄悄接近他们的“城堡”！

“是那些东西！肯定又是被污染的东西！”石三握紧了手中的木矛，声音发紧。

“听声音，数量不少，个头可能不大，但……”苏婉脸色凝重。他们能挡住零星几只，但如果数量太多，这歪歪扭扭的雪墙，能挡住吗？阿木的“臭气弹”还有多少？小树和大家的体力，又能支撑多久？

“准备战斗！”苏婉压低声音，快速分配任务，“铁河叔，石三，堵好门洞，用长家伙。阿木，你和老丈、毛头、竹竿在墙内，用‘臭气弹’支援，重点照顾墙头，别让东西翻进来！‘大块’，你们几个，守在墙里面，哪里声音大，哪里有东西想扒墙，就给我狠狠拍！”

阿木握紧了怀里仅剩的几颗“加强版臭气苔藓球”，感受着翠玉小树传来的、对那些靠近的污秽存在的本能厌恶与警惕。他看了一眼石坑中那抹珍贵的绿意，又看了看周围紧张但坚定的同伴，深吸一口气。

“嚓嚓……悉悉索索……”

令人牙酸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爪牙在刮擦着外围的雪地，甚至开始有爪子扒拉雪墙外壁的声音！

“点火把！看清是什么！”苏婉下令。

几支浸了兽油的火把被点燃，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照亮了雪墙内侧和门洞附近。光线透过雪墙的缝隙和不算高的墙头，隐约映出外面一些影 影 绰 绰 的、 不 断 蠕 动 的 身 影**。

突然，靠近门洞一侧的雪墙上沿，猛地探出一 个 丑 陋 的 脑 袋！ 那 是 一 只 放 大 了 数 倍 的、 形 似 老 鼠 却 浑 身 长 满 暗 红 色 肉 瘤 的 怪 物， 眼 睛 赤 红， 牙 齿 尖 锐 外 露， 滴 着 粘 液， 正 试 图 翻 越 墙 头**！

“去你的！”守在附近的赵铁河眼疾手快，手中绑着石片的加长木矛狠狠刺出，正中那怪物的脖颈！怪物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跌落墙外。

但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更多的扒墙声、嘶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雪墙上沿，接二连三地探出各种扭曲变异的脑袋：有身上甲壳破损、露出腐烂内里的甲虫，有肢体扭曲、多长了条腿的雪兔，还有更多说不出名字的、被污染侵蚀的小型生物！它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不顾一切地试图翻越这道并不算高的屏障！

“扔！”阿木大喊，和竹竿、毛头一起，将点燃的“臭气弹”奋力朝墙外、墙头掷去！

“噗！噗！噗！”辛辣刺鼻的浓烟在墙外爆开，迅速弥漫。被浓烟笼罩的污染生物发出痛苦的尖叫，不少直接从墙头跌落，在雪地里痛苦翻滚。墙外的攻势为之一滞。

“有效！接着扔！”老葛头也哆嗦着手，点燃一颗臭气弹扔出去。

然而，污染生物的数量似乎远超想象，而且它们在短暂混乱后，似乎学乖了，开始避开浓烟最烈的区域，从其他方向，或者干脆用数量硬冲，用身体去“消耗”烟雾。更麻烦的是，一些甲壳类或皮糙肉厚的污染生物，对烟雾的抗性似乎高一些，虽然动作迟缓，但依然在攀爬。

“墙！墙在晃！”毛头惊恐地指着一段雪墙。只见那段墙的外壁，正有无数细小的爪牙在疯狂刨挖！是那些钻地或擅长打洞的小型污染生物，它们想从底部挖穿雪墙！

“大块！”苏婉急呼。

雪怪“大块”怒吼一声，冲到那段墙壁前，抬起巨大的脚掌，朝着墙壁外侧传来声响的位置，狠狠踩了下去！

“轰！”雪墙剧烈一震，墙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嘶，刨挖声暂时停止。但雪墙也被“大块”踩得塌陷了一大块，露出一个缺口！

“堵住缺口！”石三和赵铁河立刻冲过去，用之前准备好的、削尖的木桩和收集来的石块拼命往缺口填塞。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臭气弹的烟雾在风雪中快速消散，需要不断投掷。雪怪们守在墙内，哪里声音大就往哪里猛踩或拍击，弄得雪沫纷飞，自己也时不时被挠一下，痛得嗷嗷叫。阿木不仅要投掷臭气弹，还要时刻关注翠玉小树的状态，偶尔引导小树的力量，驱散从缺口或墙头飘入的、过于浓郁的毒尘。

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但污染生物仿佛无穷无尽，从翻涌的暗红阴云下，从被毒尘覆盖的雪原中，源源不断地涌来。雪墙多处出现破损和松动，众人的体力和“臭气弹”的储备都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太多了！堵不住！”赵铁河一矛刺穿一只从缺口钻进来的、像剥了皮的狐狸般的怪物，气喘吁吁地吼道。

阿木也感到一阵阵眩晕，过度使用意念引导小树，让他精神透支。怀中的小树光芒已经极其微弱。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准备退守最后防线——雪屋时——

呜—— 嗷——**！

一声悠 长 而 苍 凉 的 嚎 叫， 忽 然 从 盆 地 外 围， 那 暗 红 阴 云 最 浓 郁 的 西 北 方 向 传 来！ 这 嚎 叫 声 与 之 前 听 到 的 都 不 同， 更 加 洪 亮， 更 加 充 满 了 一 种 原 始 的、 暴 戾 的 威 压！

随 着 这 声 嚎 叫， 那 些 正 在 疯 狂 进 攻 雪 墙 的、 大 小 不 一 的 污 染 生 物， 动 作 齐 齐 一 顿， 仿 佛 接 到 了 某 种 命 令。

紧接着，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这些污染生物如 同 潮 水 般 退 去， 迅 速 消 失 在 风 雪 和 暗 红 色 的 尘 霾 之 中， 就 像 它 们 来 时 一 样 突 然。

雪 墙 内 外， 骤 然 安 静 下 来， 只 剩 下 风 雪 呼 啸， 以 及 众 人 粗 重 的 喘 息 声**。

“走……走了？”毛头不敢相信，握着半颗没扔出去的臭气弹，手还在发抖。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西北方向，那嚎叫声传来的地方。

片 刻 之 后， 在 翻 滚 的 暗 红 阴 云 之 下， 盆 地 边 缘 的 山 脊 上， 隐 约 出 现 了 一 个 极 其 高 大 的、 轮 廓 模 糊 的 黑 影。 即 使 隔 着 遥 远 的 距 离 和 漫 天 风 雪， 也 能 感 受 到 那 影 子 散 发 出 的、 令 人 灵 魂 战 栗 的 恐 怖 气 息。

它 似 乎 静 静 地 站 在 那 里， 赤 红 的 目 光（ 如 果 那 是 目 光 的 话）， 穿 透 风 雪 与 尘 霾， 冰 冷 地 …… 锁 定 了 这 盆 地 中 央， 那 圈 歪 歪 扭 扭 的 雪 墙， 以 及 墙 内 那 微 弱 却 顽 强 的 生 机 与 光 亮**。

阿 木 怀 中 的 翠 玉 小 树， 在 这 一 刻， 叶 片 蜷 缩 到 了 极 致， 传 递 出 前 所 未 有 的 恐 惧 与 警 示。 他 胸 口 的 碎 玉， 不 再 滚 烫， 而 是 变 得 一 片 冰 寒， 那 是 一 种 面 对 绝 对 危 险 时 的 极 致 冰 冷。

刚 才 那 些 疯 狂 的 污 染 生 物， 只 是 开 胃 菜。

真 正 的 危 险， 那 嚎 叫 的 主 人， 那 山 脊 上 的 黑 影 …… 才 刚 刚 露 面**。

而 他 们 这 残 破 的 雪 墙， 耗 尽 的“ 臭 气 弹”， 疲 惫 不 堪 的 身 体， 以 及 那 微 弱 的 灵 泉 之 光， 能 否 挡 住 接 下 来 的 …… 一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