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双玉共鸣与冰裂谷的低语（1/2）

温润的乳白光芒与夹杂暗红裂痕的冰冷光华，在阿木沾血的手中交织、迸发，如同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绝境中完成了最后的共鸣。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穿透力，瞬间将阿木、翠玉小树，乃至挤在周围的众人和雪怪，都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光影之中。

阿木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入了温暖的泉水和刺骨的冰流同时冲刷。完整玉石传来的是浩瀚、纯净、带着无尽生机的柔和力量，如同母亲的手，抚平他精神的创伤，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身体。而碎裂玉石传来的，则是尖锐、痛苦、充满了不甘与守护执念的冰冷力量，仿佛一柄出鞘的、带着锈迹与血痕的古剑，在嗡鸣中爆发出最后的锋芒。

这两股力量并非对抗，反而在阿木鲜血的浸润和他濒死意志的引导下，诡 异 地 融 合 了。 乳 白 的 温 润 包 裹 着 暗 红 的 裂 痕， 生 机 中 蕴 含 着 警 示 的 锋 芒。 翠 玉 小 树 作 为 媒 介， 根 须 疯 狂 地 吸 收 着 这 股 混 合 的 力 量， 本 已 摇 曳 的 光 晕 骤 然 稳 定， 并 以 一 种 前 所 未 有 的 速 度 向 外 扩 张、 凝 实**！

光 晕 所 过 之 处， 那 倾 泻 而 下 的 黑 雪 与 暗 红 尘 霾， 仿 佛 遇 到 了 烈 日 的 残 雪， 无 声 地 消 融、 净 化， 化 作 最 纯 净 的 雪 粉 与 水 汽。 那 股 令 人 窒 息 的 腐 败 气 息 和 刺 骨 寒 意， 也 被 彻 底 驱 散。 光 晕 的 边 缘 甚 至 与 那 从 山 脊 扑 来 的 恐 怖 意 志 波 动 狠 狠 撞 在 一 起**！

无 声 的 碰 撞。 没 有 巨 响， 但 所 有 人 都 感 到 脑 海 中 仿 佛 有 一 口 巨 钟 被 敲 响， 震 得 他 们 耳 鸣 目 眩， 心 脏 骤 停。

山 脊 上 那 巨 大 的 黑 影， 发 出 一 声 充 满 了 惊 怒 与 痛 苦 的 无 声 尖 啸！ 它 那 即 将 落 下 的 攻 击 骤 然 崩 溃， 高 大 的 身 影 剧 烈 地 晃 动 了 一 下， 仿 佛 受 到 了 某 种 针 对 性 的、 强 烈 的 反 噬！ 那 双 赤 红 的 眼 眸 中， 第 一 次 露 出 了 一 丝 明 显 的 …… 忌 惮？

下 一 刻， 翻 滚 的 暗 红 阴 云 仿 佛 失 去 了 支 撑， 开 始 急 速 地 向 后 收 缩、 褪 去！ 倾 泻 的 黑 雪 寒 潮 也 戛 然 而 止。 盆 地 上 空， 虽 然 依 旧 阴 沉 灰 暗， 但 那 种 令 人 绝 望 的 污 秽 与 压 迫 感， 竟 然 如 潮 水 般 退 去 了 大 半！

“成……成功了？”竹竿瘫在地上，张大嘴巴，看着外面迅速消散的黑雪和退却的阴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木！你怎么样？”苏婉第一个扑到阿木身边。只见阿木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紧握玉石按在小树根部，但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手中的两块玉石，光芒正在快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样子，只是那枚完整的玉石似乎更加温润内敛，而那枚碎裂的玉石，上面的暗红裂痕……似 乎 淡 化 了 一 丝， 不 再 那 么 刺 眼**。

翠玉小树的光晕也收敛回正常的柔和状态，但明显能感觉到，它比之前更加“精神”了，叶片舒展，翠绿欲滴，甚至隐隐又长高了一点点。它似乎对阿木手中那两块失去光泽的玉石有些“不舍”，用根须轻轻缠绕着阿木的手腕。

“快，扶他进去！躺下！”赵铁河和石三连忙上前，小心地将近乎虚脱的阿木搀扶进雪屋，让他躺在铺了厚厚干草和兽皮的“床铺”上。老葛头哆嗦着手，用珍贵的、所剩无几的干净雪水，混合了一点阿木之前弄的、味道古怪的“提神草汁”，小心翼翼地喂给阿木喝。

过了好一会儿，阿木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围在身边的众人关切的眼神，尤其是苏婉泛红的眼圈，他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事了……那东西……好像退了？”

“退了退了！被你和小树，还有这两块石头给打退了！”毛头抢着说，小脸上满是崇拜。

苏婉仔细检查了阿木，除了极度虚弱和精神透支，似乎没有别的重伤，这才松了口气，但依旧心有余悸：“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两块玉……”

阿木艰难地抬起手，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两块玉石。完整的玉石温热依旧，但似乎“沉静”了许多。碎裂的玉石冰凉，但那丝一直萦绕不散的痛苦与混乱意念，似乎也减弱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深沉的悲凉与……释 然？ 仿 佛 完 成 了 某 种 夙 愿， 得 以 安 息。

“是前辈……葛岩前辈的执念，还有这块完整的‘钥匙’的力量。”阿木低声解释，“它们……好像本来就是一体的，被我的血……还有刚才的危机，引动了最后的力量。对那个‘大东西’……有克制。”

“葛岩兄弟……”老葛头老泪纵横，颤抖着接过那枚碎裂的玉石，紧紧贴在胸口，“是你……是你最后还在保护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啊……”

雪怪们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个个带伤（主要是精神冲击和耳朵出血），但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它们敬畏地看着阿木，看着那株救命的翠玉小树，也看着老葛头手中那枚碎裂的玉石。雪怪长老走到老葛头身边，用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老葛头枯瘦的肩膀，发出低低的呜咽。

危机暂时解除，但盆地一片狼藉。雪墙多处坍塌，外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正在融化的黑雪残留，空气里依然飘散着淡淡的腥气。但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忙于清理和恢复。阿木在众人精心照料和小树散发的生机滋养下，恢复得很快，只是精神还有些疲惫。他尝试再次沟通两块玉石，完整的玉石依旧能传来温润的共鸣，但碎裂的玉石已经沉寂，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只剩下一块冰冷的、带着裂纹的石头。阿木郑重地将它交还给老葛头保存，这是前辈的遗物，也是他们与过去、与这场灾难根源的某种联系。

苏婉组织人手，修复加固雪墙，清理被污染的积雪。阿木则带着翠玉小树，沿着雪墙内圈缓缓行走，用它的净化之力，一点点驱散土地和水源中残留的污秽。过程很慢，但效果显着，小溪重新变得清澈，“实验田”里的雪芋苗和冰苔藓也恢复了勃勃生机，甚至因为吸收了之前爆发的灵泉余韵，长势更加喜人。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那山脊上的黑影虽然退去，阴云消散，但西北方向“冰裂谷”所在的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灰色。夜晚的嚎叫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有时似乎近在咫尺，有时又远在天边，让人寝食难安。

更重要的是，阿木能感觉到，怀中的完整玉石，在安静了几天后，又 开 始 传 来 一 种 新 的、 极 其 微 弱 的 悸 动。 不 是 对 危 险 的 警 示， 也 不 是 温 热， 而 是 一 种 …… 仿 佛 被 远 方 某 种 同 源 的、 悲 伤 而 急 切 的 呼 唤 所 触 动 的 感 觉。

这感觉，指向的正是西北方向，冰裂谷。

“难道……那里除了那个‘污秽之心’，还有别的……和灵泉有关的东西？或者……人？”阿木心中疑惑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