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腹奇窟与不速之客（1/2）

身后冰崩地裂的轰鸣逐渐被厚厚的岩层隔绝，只剩下众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狭窄幽暗的通道里回荡。阿木怀中，那株融合了“余烬”的灵苗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数尺范围，也映出几张惊魂未定、沾满冰屑尘土的脸。

“咳咳……呸！差点就成了冰窟里的冻肉馅饼！”竹竿拍打着身上的冰渣，心有余悸，但嘴皮子已经忍不住开始活动，“阿木兄弟，你这苗苗可太神了！刚才那光，唰一下，跟小太阳似的！那些鬼东西碰着就冒烟！”

毛头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灵苗，想摸又不敢摸：“它……它是不是长大了点？叶子好像更绿了，还带着金边儿，真好看。”

阿木自己也还处于一种奇异的感受中。灵苗与他心神相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新生的小苗内里蕴含着远比之前磅礴而精纯的生机，而且与他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成了他肢体意念的延伸。刚才强行激发灵苗力量开辟通道，让他精神有些透支，此刻脑袋一阵阵发晕，但灵苗正缓缓反馈回一股温润的力量，滋养着他。

“是‘余烬’火种的力量，”阿木轻抚着灵苗的叶片，叶片温润如玉，传来亲昵的蹭触感，“它现在……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灵苗传递出的情绪，除了亲近与依赖，还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微弱的“灵性”，以及……对通道深处那未知存在的“渴望”与“警惕”。

“先别管一样不一样了，”苏婉打断他们的讨论，她警惕地打量着这条发着微光的通道。通道似乎是天然岩层与人工开凿结合而成，蜿蜒向上，坡度平缓，空气虽然陈旧，却没有冰裂谷深处那种污秽阴寒的气息，反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灵苗同源的清新感。“这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安不安全。灵苗刚才似乎有反应？”

阿木点点头，将灵苗的警示说了出来：“苗苗觉得前面有东西，让它既想去看看，又有点……防备。”

这话让刚松口气的众人又提起了心。老葛头捋着胡须，沉吟道：“既是先祖留下的生路，按理说不该再有危险。除非……这通道年头太久，里面住了什么别的东西？或者，通往的地方，本就特殊？”

“管他呢，总比待在刚才那鬼地方强！”赵铁河瓮声瓮气道，检查了一下手中磨损严重的石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阿木，你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阿木点点头，喝了口竹筒里所剩不多的普通灵泉水，精神稍振：“我没事，苗苗在帮我恢复。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还是离那冰窟太近，我怕下面那东西不甘心。”

众人闻言，不敢再耽搁。依旧是赵铁河打头，苏婉、阿木、老葛头在中间，石三、竹竿、毛头殿后，雪怪“大块”块头太大，在通道里只能弯腰缩着走，显得颇为滑稽，时不时撞到突出的岩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和委屈的低吼，倒也冲淡了几分紧张气氛。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时宽时窄。岩壁上的微光并非恒定，有些路段很亮，有些则昏暗，全赖阿木手中灵苗的光芒照明。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滴答、滴答”的流水声，空气中那股微弱的清新感也明显了一些。

“有水声！”毛头耳朵尖，精神一振。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又经历连番惊吓，大家的水囊早就空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不 算 很 大、 但 极 为 奇 特 的 天 然 洞 窟。

洞窟约莫两三间屋子大小，呈不规则的穹窿形。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顶部并非完全封闭，而是有几 道 狭 窄 的 裂 隙， 隐 约 能 看 到 外 面 透 入 的 微 弱 天 光！ 虽 然 不 知 道 具 体 是 白 天 还 是 夜 晚， 但 这 确 确 实 实 是 自 然 光 线！ 这 意 味 着， 他 们 已 经 脱 离 了 冰 裂 谷 那 深 不 见 底 的 地 下 世 界， 接 近 地 表 了！

“有光！我们能出去了！”竹竿欢喜地叫出声，差点蹦起来。

“小声点！”石三拍了他一下，但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除了天光，洞窟内还有一汪小 小 的 水 潭。潭水清澈见底，从一侧岩壁的缝隙中渗出，汇聚成潭，又缓缓从另一侧的低洼处流走，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更重要的是，这潭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灵苗同源的清新气息，虽然远不如真正的灵泉，但比普通山泉好上太多，显然长期受到灵泉气息（很可能来自当年封印此地的力量）浸润。

“是干净的水！还带着点灵泉的味儿！”毛头第一个冲到潭边，掬起一捧水就要喝。

“等等！”苏婉谨慎地拦住他，看向阿木。

阿木会意，将灵苗的叶片轻轻探入水中。乳白色的光晕漾开，潭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反而显得更加清冽。灵苗也传递来“安全、可饮用”的讯息。

“可以喝！”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纷纷扑到潭边，用各种容器（甚至用手）痛饮起来。清冽甘甜的泉水下肚，不仅解了渴，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底残留的寒意，连精神都振奋了不少。雪怪们也挤过来，把大脑袋埋进潭里，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喝饱了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阿木也喝了几口，又将灵苗小心地放在潭边，让它那如玉的根须轻轻探入水中。灵苗似乎也很喜欢这潭水，叶片微微摇动，光晕柔和，像是在惬意地“泡脚”，同时，它散发的生机似乎也在微微反哺这潭水，让水质更显清灵。

危机解除，暂时安全，又有干净的水源，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竹竿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块干燥平坦的石头上，长出一口气：“我的娘诶，总算活着出来了！刚才在下面，我以为咱们真要变成那些鬼东西的同类了！”

“可不是，”毛头也靠着他坐下，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又渴又饿又怕，我现在腿还是软的。苏婉姐，咱们是不是能出去了？我好像闻到外面有风的味道，还有……嗯？什么味儿？”

毛头忽然抽了抽鼻子，疑惑地看向洞窟另一侧，那里光线较暗，堆着一些乱石和枯枝。

“能有什么味儿，除了石头就是……”赵铁河话没说完，也闻到了一股极其淡 的、 夹 杂 在 水 汽 和 岩 石 气 息 中 的 异 样 气 味。 像 是 …… 某 种 野 兽 巢 穴 的 腥 臊 味， 又 带 着 点 腐 叶 的 气 息**。

众人瞬间警觉起来，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阿木也立刻将灵苗抱回怀中。灵苗的光芒照亮那片昏暗的角落，只见乱石枯枝间，似乎有一个被遮掩了大半的、黑黝黝的小洞口，那异味正是从里面飘出。

“这里……有东西住？”石三握紧了武器。

苏婉示意大家噤声，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小洞口，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她用石矛轻轻拨开洞口的枯枝，火光和灵苗光芒探入，照出里面是一个更小的、不足半人高的凹洞，地上铺着些干草和羽毛，角落里有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细小的兽骨。

“像是什么小兽的窝，而且应该废弃有段时间了。”苏婉观察后得出结论，“气味很淡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阿木怀中的灵苗，忽然再次轻 轻 颤 动 了 一 下， 叶 尖 明 确 地 指 向 了 那 个 小 兽 洞 的 方 向， 并 传 递 出 一 股 比 之 前 在 通 道 里 更 加 清 晰 的 渴 望 与 好 奇 的 情 绪， 就 像 小 孩 子 看 到 了 有 趣 的 玩 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