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鼠洞逃生与悬崖勒“狼”（2/2）

“有路！走那边！”苏婉也挤了过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地盯住了那条石梁。这是唯一的生机！“阿哑，试试石梁结不结实！快！”

阿哑也是胆大，闻言咬了咬牙，将火把递给身后的老葛头，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踩在石梁靠近根部的位置。石梁上覆盖着冰雪和枯藤，滑得很。他用力踩了踩，石梁微微震颤，落下些碎雪，但似乎还算稳固。

“能走！小心滑！”阿哑回头，言简意赅。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像走钢丝一样，踏上了那仅有尺许宽、下方就是黑暗深渊的石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寒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身后岩缝里，追兵挖掘和叫骂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有人已经钻进了竹鼠洞通道！

“快！一个一个过！别往下看！”赵铁河低吼着，将吓得发抖的毛头推到前面，“毛头，跟着阿哑叔，踩稳！”

毛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知道此刻没有退路，学着阿哑的样子，颤抖着踏上了石梁。小小的身影在狭窄的石梁上摇摇晃晃，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胆战。

接着是老葛头，他把心一横，也跟了上去。然后是阿木，他一手紧紧抱着灵苗，一手不得不放开豆芽罐，扶着冰冷湿滑的岩壁，一点点挪上石梁。灵苗传递来温暖和稳定的力量，似乎稍稍缓解了他脚下的虚浮。豆芽罐被留在了石台上，现在谁也顾不上了。

竹竿看着那深渊，哭丧着脸：“我……我恐高啊婉姐！”

“不过就等着喂狼！”石三在他身后推了一把。竹竿惨叫着，几乎是闭着眼，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石梁，姿势滑稽无比，但在这种时候谁也笑不出来。

苏婉、赵铁河、石三也依次跟上。当最后面的石三刚刚踏上石梁，他 们 身 后 那 个 小 小 的 石 台 上， 已 经 出 现 了 一 个 马 匪 狰 狞 的 面 孔 和 伸 出 的 手 臂！**

“在那儿！过石梁了！追！”那马匪也看到了这险峻的景象，吓了一跳，但随即大吼，伸手就想抓住落在最后的石三。

石三感觉脑后生风，猛一低头，那马匪抓了个空。石三头也不回，加快脚步往前冲。那马匪试图踏上石梁追赶，但石梁湿滑，他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差点栽下去，连忙缩了回去，气得哇哇大叫，招呼后面的人。

“放箭！放箭射他们！”另一个马匪在石台那边喊道。

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从身后射来，但石梁狭窄，众人又是贴着一侧山体移动，箭矢要么射空落入深渊，要么叮叮当当打在岩壁上，准头奇差。

然而，这更激起了马匪的凶性。有人开始试图爬上石梁追击，但石梁湿滑，承重有限，两个人上来就摇摇欲坠，吓得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婉等人缓慢而惊险地挪向对岸。

就 在 这 时， 异 变 再 起！ 对 面 山 体 黑 暗 中， 突 然 亮 起 了 几 点 幽 绿 的、 闪 烁 的 光 点！ 像 是 …… 野 兽 的 眼 睛！

“狼！对面有狼！”刚刚勉强走到石梁中段的竹竿，一眼看到那绿油油的光点，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朝旁边歪去！

“小心！”跟在他后面的阿木眼疾手快，也顾不得许多，空着的手猛地一把抓住竹竿的后衣领。他自己也差点被带倒，幸亏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两人在石梁上摇摇欲坠，碎石簌簌落下。

“抓紧！”苏婉和赵铁河在前后焦急大喊。

阿木死死抓住竹竿，竹竿也吓得手脚乱划，总算稳住了身形，但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而对岸，那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开始缓缓移动，并且，一 声 低 沉 的、 充 满 威 胁 的 呜 吼 声， 从 黑 暗 中 传 了 过 来！**

前有疑似狼群的野兽堵截，后有凶悍的马匪追兵，脚下是万丈深渊。这真是刚出狼窝，又入……狼口？

阿木怀里的灵苗，此刻叶片却微微转向对岸那几点绿光，传递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一 种 更 加 复 杂 的、 带 着 辨 认 和 一 丝 微 弱 熟 悉 感 的 意 念。

“别慌！慢慢过去！狼不一定敢过来！”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低声喝道。她看出那几双绿眼虽然盯着这边，但似乎有些迟疑，没有立刻扑上石梁。

也许是石梁太过险峻，狼也忌惮。也许是他们人多，狼在观望。

阿哑已经率先踏上了对岸相对安全的一块凸出的岩石，转身伸出手，接应后面的毛头和老葛头。阿木也奋力拉着腿软的竹竿，一点点往前挪。每走一步，都仿佛在鬼门关前徘徊。

身后的马匪还在叫骂，有人试图放箭，但准头依旧感人。他们似乎也不敢贸然全部冲上这看起来随时会断的石梁。

当阿木终于脚踩到对岸坚实的岩石，几乎虚脱地坐倒在地时，最后面的石三和苏婉也险之又险地冲了过来。赵铁河守在石梁这头的连接处，手持柴刀，死死盯着对面石台上气急败坏却又不敢轻易过来的马匪。

暂时安全了？不，还没有。

那几双绿眼缓缓从黑暗中出现，是 三 四 只 体 型 瘦 削、 毛 发 脏 污 的 野 狼。 它 们 龇 着 牙， 低 吼 着， 在 离 他 们 几 丈 远 的 地 方 徘 徊， 绿 油 油 的 眼 睛 在 火 把 光 下 闪 着 凶 光。 为 首 的 一 只 体 型 稍 大， 额 头 有 一 撮 显 眼 的 白 毛**。

是饿狼！这年景，人都没吃的，狼更是饿疯了。它们可不管你是马匪还是逃难的。

前有饿狼，后有追兵，脚下虽是实地，但身后就是绝路石梁，同样是无处可逃。绝望的情绪再次笼罩了众人。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阿木怀里的灵苗，忽然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叶 尖 明 确 地 指 向 那 只 额 头 有 白 毛 的 头 狼， 传 递 出 一 股 强 烈 的、 混 合 着 安 抚 与 示 好 意 味 的 情 绪 波 动。 同 时， 一 种 极 其 淡 薄、 但 对 阿 木 而 言 又 熟 悉 无 比 的 气 息—— 稀 释 后 的 灵 泉 水 的 气 息， 从 灵 苗 身 上 微 微 散 发 出 来， 飘 向 狼 群 的 方 向**。

那只头狼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低吼声戛然而止。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凶光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和……渴望？它上前一步，又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了被阿木紧紧抱在怀里的、那株在火把光下显得青翠欲滴的灵苗上。

阿木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是灵泉水！之前他用稀释的灵泉水掺在草屑里，引开了聚集在洞口的鸟兽，很可能这只头狼（或者它的同类）当时也在附近，记住了这神奇的气息！而昨晚那声及时出现的、救他们一命的狼嗥……

“别动！都别动！”阿木低声急道，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那个贴身收藏的、装着最后几滴灵泉水的小竹筒。这是他们最后的储备，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颤抖着手，拔开塞子，将竹筒里仅剩的几滴灵泉水，倒在了自己脚下的一块略微干净的石头上。清冽的、带着无法言喻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几头狼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几滴水渍。头狼又低吼了一声，但这次的声音里，威胁的意味大减，更多的是焦躁和渴望。

阿木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骇不解的目光中，将 那 块 沾 了 灵 泉 水 的 石 头， 用 力 朝 着 远 离 他 们、 也 远 离 石 梁 方 向 的 山 涧 上 游 扔 了 出 去。 石 头 落 在 不 远 处 的 乱 石 滩 上， 发 出 清 脆 的 响 声**。

头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低嚎一声，带着几头狼，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石头落地的方向，开始疯狂地舔舐那块石头，甚至为了争夺位置互相龇牙低吼。

狼群的注意力，被暂时引开了！

“快！往那边走！找路！”苏婉当机立断，指着狼群相反、也是山涧上游的方向。那里地势似乎更高，隐约能看到岩石的轮廓，或许有路。

众人如梦初醒，也顾不得多想，互相搀扶着，跟踉跄跄地朝着上游黑暗中跑去。身后，传来马匪们气急败坏的叫骂，以及狼群争夺石头的低吼。

他们暂时摆脱了身后的追兵和眼前的狼群，但新的问题是：这 是 哪 里？ 前 方 等 待 他 们 的， 又 是 什 么？ 那 几 滴 最 后 的 灵 泉 水 耗 尽 了， 他 们 在 这 冰 天 雪 地 的 陌 生 山 野， 又 该 如 何 生 存 下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