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2/2）

天色微明时，阿哑和赵铁河回来了，带着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洞口附近没有发现大型野兽的新鲜足迹，但他们找到了水源——山洞侧面往下不远，有一处很小的、尚未完全封冻的岩缝，有极细的水流渗出，水量很小，但似乎能接。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水源附近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些细小的、新鲜的动物脚印，像是兔子或者山鸡的。

“有活物就好！”老葛头眼睛亮了，“有活物，就可能有吃的！”

希望的火苗似乎又燃起了一点。众人就着雪，啃了点冷硬的干粮。阿木将灵苗的根系小心地用干净的雪水润湿，灵苗似乎舒服了一些，叶片微微舒展。

白天，他们不敢生太大的火，只保留一点炭火保温。赵铁河带着阿哑，用那口铁锅和几块石头，在远离山洞的背风处，搭了个简易的土灶，烧化雪水，煮了一锅稀薄的、只有几根肉丝和野菜干的“汤”。热汤下肚，总算驱散了些寒意，也让空空如也的胃有了点安慰。

下午，趁着雪小了些，苏婉决定带人在山洞附近仔细探查一番。这个意外的藏身地，必须确保相对安全，也要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资源。

山洞内部被石三和竹竿摸索了一遍，除了那堆干草，再无他物。倒是洞口上方那块突出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如果能加以利用，或许可以扩展一下活动空间。

阿木抱着灵苗，也跟着苏婉、赵铁河在附近转悠。灵苗依旧有些萎靡，但在靠近山洞左侧一片背阴的、堆积着厚厚腐殖土的斜坡时，它忽然又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指向性的“渴望”。

“这边……好像有它需要的东西。”阿木指着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斜坡。

“挖开看看！”苏婉现在对灵苗的指示很重视。

赵铁河用工兵铲（这是他从老家带出来，一直没丢的宝贝）开始挖掘。表层的积雪和冻土很硬，但挖下去不到一尺，下面的土壤竟然变得松软、黝黑，带着肥沃的气息，竟不亚于之前山洞里的黑土！更让人惊喜的是，在这片黑土中，他们竟然挖到了一些缠绕在一起的、手指粗细的棕 褐 色 块 茎！

“这是……野山药？不对，更像是山药的块根，但小很多！”老葛头拿起一块，仔细辨认，又掰开闻了闻，脸上露出狂喜，“是‘脚板薯’！好东西啊！这东西顶饿，能吃！”

脚板薯，一种类似山药但更粗短的野生块茎，口感粉糯，是荒年重要的食物来源。这一小片挖下去，竟然得了七八斤！虽然个头不大，但在这时节，无疑是天降横财！

“灵苗立大功了！”竹竿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也忘了之前的沮丧。

阿木也很高兴，灵苗传递出愉悦的情绪，似乎在说：看，我能找到好吃的！他小心地挖了一些带着新鲜泥土的块茎，凑到灵苗旁边。灵苗的根系轻轻舒展开，竟 然 主 动 贴 近 了 一 块 新 鲜 的、 被 挖 断 的 块 茎 断 口 处， 细 弱 的 根 须 轻 轻 贴 附 上 去， 仿 佛 在 汲 取 着 什 么。 很 快， 阿 木 惊 讶 地 发 现， 灵 苗 有 些 萎 蔫 的 叶 片， 似 乎 恢 复 了 一 点 点 光 泽。 而 那 块 茎 的 断 口 处， 渗 出 的 汁 液 很 快 凝 固， 但 颜 色 似 乎 更 加 莹 润 了 些**。

“灵苗在从这‘脚板薯’里吸取它需要的东西？”苏婉若有所思，“难道这黑土，还有这些野生块茎里，含有能让灵苗恢复的‘生气’？”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如果灵苗能通过接触富含“生气”的植物或土壤来恢复自身，那是不是意味着，灵泉水也有望重新凝聚？

这个发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挖到的脚板薯收好，又尽量不破坏根系地，将几株小的、带着块茎的植株连同黑土一起，移栽到了山洞里一个背风的角落。阿木还特意将灵苗也放在了旁边，让它能持续接触。

有了食物，就有了底气。晚上，他们将脚板薯洗净，一部分烤了，一部分扔进铁锅，和最后一点野菜干、肉丝一起，煮了一锅稠糊糊的、带着天然甜香的“脚板薯野菜糊”。热乎乎的食物下肚，身体的寒冷和心灵的惶恐被驱散了不少。虽然处境依然艰难，但希望，似乎又在这小小的、意外发现的山洞里，重新点燃了。

“明天，我去更远点的地方看看，看能不能套点兔子山鸡。”赵铁河计划着，“阿哑，你眼神好，看看附近有没有能设陷阱的好地方。老葛叔，你带着竹竿、石三，把咱们这洞口再收拾收拾，弄隐蔽点。苏婉，阿木，你们照顾好家里，特别是灵苗和那些脚板薯苗。”

众人应下，各自盘算着明天的活计。山洞里，火光跳动，映着一张张疲惫但眼中重新燃起求生光芒的脸。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阿哑，其他人都沉沉睡去。连续的高度紧张和奔逃，耗尽了他们的精力。阿木抱着灵苗，蜷缩在火堆旁，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阿木忽然被怀里灵苗一阵轻微的颤动惊醒。灵苗传递来清晰的、带着警惕和一丝困惑的意念，叶片指向洞口方向。

阿木瞬间清醒，悄悄抬起头。守夜的阿哑也察觉了异常，正贴在洞口藤蔓缝隙处，侧耳倾听，同时对阿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洞外，风 声 中， 隐 约 传 来 一 种 奇 怪 的 声 响—— 不 是 风 吹 过 树 梢， 也 不 是 雪 落 枝 头， 而 像 是 …… 有 什 么 东 西， 在 很 轻 很 轻 地、 有 节 奏 地， 敲 击 着 岩 石。 那 声 音 极 其 微 弱， 若 不 仔 细 分 辨， 几 乎 要 淹 没 在 风 雪 声 中。 而 且， 那 声 音 的 来 源， 似 乎 不 是 在 洞 外 的 地 面， 而 是 …… 在 他 们 头 顶 的 山 壁 上 方？

阿哑缓缓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火炭余光，看向阿木，又指了指山洞的顶部，脸上露出了极 其 罕 见 的、 困 惑 不 解 的 神 情， 用 口 型 无 声 地 说 了 两 个 字：“ 上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