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物易物与不祥之兆（1/2）

雪地上那堆凭空多出的东西，在灰白背景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苏婉和阿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莫名的兴奋。

“是……是那位‘邻居’放的？”阿木压低声音，怀里灵苗的叶片微微摆动，传递出明确的“是它”、“无威胁”的意念，还带着点“好奇、看看”的催促。

“走，下去看看。小心点。”苏婉紧了紧手里的柴刀，示意阿木和毛头跟上，又朝洞内喊了一声，让老葛头和竹竿（他正负责照看火堆）注意警戒。

三人小心翼翼地下到那片雪地。首先注意到的是，他们之前放在平整石头上的那点烤兔肉和脚板薯，果然不见了踪影，石头上只留下一点微小的油渍和一点碎屑。而就在离石头几步远的地方，那堆“东西”静静地躺在雪中。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几 个 拳 头 大 小、 形 状 不 规 则 的 深 褐 色 块 茎， 有 点 像 缩 小 版 的 脚 板 薯， 但 表 皮 更 粗 糙， 带 着 泥 土； 还 有 三 个 灰 褐 色 的、 比 成 人 拳 头 略 大 的 松 塔， 鳞 片 紧 闭 着， 里 面 想 必 有 些 干 瘪 的 松 子。 此 外， 就 再 无 他 物。

“这……”竹竿和老葛头也跟了下来，看着这堆“回礼”，竹竿的表情有些扭曲，“咱们给了烤肉和煮熟的脚板薯，它就还咱们一堆……生疙瘩和几个破松塔？这买卖……好像有点亏啊？”

“闭嘴。”苏婉瞪了他一眼，蹲下身仔细查看。她拿起一个深褐色块茎，掂了掂，有点分量，表皮虽然粗糙，但捏着硬实。又拿起一个松塔，摇了摇，里面传来轻微的、籽实碰撞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块茎。”老葛头接过一个，用指甲抠开一点表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内瓤，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是‘地栗子’！好东西啊！这东西生吃就有点甜，煮熟了更面，比脚板薯好吃，顶饿！以前荒年，不少人就靠挖这个活命！就是长在更深的山里，难找！”

他又掰开一点松塔鳞片，露出里面小小的松子：“看，松子虽然瘦，但也是油料，能补身子！”

阿木怀里的灵苗也凑过来，叶片轻轻触碰那些“地栗子”和松塔，传递出清晰的“可以吃”、“有生气”、“喜欢”的意念，尤其对“地栗子”，似乎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生机比脚板薯更浓郁些。

“它知道我们需要吃的，”苏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笑意，“而且，它给的这些东西，在这季节，在这地方，恐怕是它自己储存的‘好货’。烤兔肉和脚板薯对它可能是新鲜，这些对咱们更是急需。这‘交易’，不亏。”

这么一说，众人再看那堆不起眼的块茎和松塔，眼神顿时不同了。这可是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补充体力的东西！那位“邻居”，似乎真的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回应他们的“礼物”？

“那……那咱们是不是得多给它点？搞好关系？”竹竿立刻改口，搓着手，眼睛放光，“下次烤了肉，多给它留点？说不定它能给咱们弄只鹿啊羊啊的下来？”

“想得美。”石三也下来了，泼了盆冷水，“谁知道它爱吃什么？万一它不爱吃烤肉，就爱吃生肉呢？万一它觉得咱们给的不好，下次扔块石头下来呢？”

这话让众人火热的心思冷静了些。和这位行为古怪、力大无穷的“邻居”打交道，确实得谨慎。

“东西收好。”苏婉最终决定，“地栗子收起来，和脚板薯分开。松塔想办法敲开，看看有多少松子。另外……”她看了看山洞的方向，“咱们再准备点‘礼物’，不用多，就放在老地方。看看它……还换不换。”

这次的“以物易物”，虽然交换的东西在人类看来价值不太对等（烤肉换块茎松塔），但在这种绝境下，任何额外的、可食用的东西都弥足珍贵，更别提这背后代表的、一种非敌对的、甚至可能“互利”的奇特关系。这让众人心头莫名地踏实了一些，头顶的崖壁似乎也不再那么有压迫感了。

地栗子煮了一部分，口感果然如老葛头所说，粉糯中带着淡淡的甜，比脚板薯和石奶藤根好吃太多。松塔里的松子虽然瘦小，但用石头小心砸开，收集了一小把，炒了之后香气扑鼻，每人分了几颗，嚼在嘴里满口生香，算是难得的零嘴和油脂补充。

阿木特意留了两个最大的地栗子，尝试用灵苗“浸泡”过的水培育。灵苗对地栗子的兴趣明显更大，主动将根须缠绕上去，阿木能感觉到灵苗传递出的愉悦和一丝丝汲取到“营养”的满足感。而被灵苗缠绕过的地栗子，似乎表皮颜色都鲜亮了些许。这让阿木对“改良”作物、甚至未来重新凝聚灵泉水，又多了几分渺茫的希望。

然而，荒年求生的主旋律永远是危机与匮乏。食物虽有补充，但依旧紧缺。赵铁河和阿哑探索下游一天，失望而归。那条山涧在下游不远处就流入了一条更宽的、尚未完全封冻但水流湍急的冰河，河岸陡峭，难以靠近，更别提捕鱼。他们只带回了几把干枯的、不知名的水草，老葛头说晒干了也能勉强充饥。

“东南方向，烟柱倒是没再看见。”赵铁河一边啃着地栗子，一边忧心忡忡地说，“但我远远看到有鸟被惊起，不是一小群，是好几处，陆陆续续的。那个方向，肯定有东西在活动，而且不是小兽。”

是“饿狼团”的马匪在搜索？还是其他逃难的人？或者是大型野兽？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气氛再次凝重。头顶的“邻居”虽然目前表现“友好”，但毕竟非我族类。远处的威胁则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

这天夜里，轮到阿木和竹竿守前半夜。两人缩在洞口内侧，裹着能找到的所有破布和干草，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竹竿哈着白气，小声嘀咕：“阿木，你说咱们头顶那位，到底是个啥？会不会真是山神爷爷？看咱们心诚，特意来帮咱们的？”

阿木抱着灵苗，轻轻摇头：“苗苗说，它……很特别，有山的气息，也有……石头的厚重，不像人，但也不全是野兽。它好像挺喜欢咱们给的热乎熟食。”

“喜欢熟食？”竹竿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笑意，“那你说，咱们要是下次给它烤个地栗子，撒点盐，它会不会更喜欢？说不定一高兴，给咱们扔只更大的猎物下来？”

阿木还没回答，怀 里 的 灵 苗 忽 然 轻 轻 一 颤， 叶 片 指 向 洞 外 放 置“ 礼 物” 的 方 向， 传 递 出 一 股 明 确 的 意 念：“ 来 了！ 小 心！ 不 是 以 前 的 感 觉！”

与此同时，洞外传来“噗”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不太重的东西掉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