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速之客与“家”的味道（1/2）

“人？！很多？！”阿哑那两个字，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让整个山洞的气氛紧绷到极致。

刚刚还沉浸在“邻居”送来诡异礼物和潜在危机中的众人，瞬间将其他所有思绪抛到脑后。赵铁河一个箭步冲到洞口边缘，借着一道岩缝向外望去。苏婉迅速将火堆用灰烬掩盖，只留一点暗红炭火。石三和竹竿抄起了柴刀和削尖的木棍，将毛头和阿木护在身后。老葛头则飞快地将地上散落的食物、工具归拢到角落，用干草掩盖。

阿木下意识抱紧了灵苗，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空气中弥漫的极度紧张，叶片微微收拢，传递出“害怕”、“危险”、“很多人”的模糊意念。

赵铁河趴在岩缝后，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山林。天色已亮，但晨雾未散，山林间灰蒙蒙一片。起初，什么也看不见。但很快，在下方山道转弯处的稀疏林地里，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出现。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像是一群被惊散的蚂蚁，缓慢而艰难地在积雪覆盖的山坡上移动。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扶老携幼，背上、手里是乱七八糟的包袱和家当。显然，这是一群逃难的人，数量恐怕不下三四十！

“是流民！不是马匪！”赵铁河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看方向，是从东南边山里逃出来的，可能就是之前看到烟柱那个方向！”

流民？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随即又提了起来。在荒年，有时候饥饿的流民，比马匪好不了多少。为了口吃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这山洞虽然隐蔽，但并非天衣无缝。这么多人路过，万一被发现……

“都别出声，藏好。”苏婉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他们不一定往这边来。就算路过，只要没发现洞口，就别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仿佛要与岩石融为一体。洞内只剩下压抑的心跳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流民的队伍越来越近。哭喊声、呵斥声、沉重的喘息和踩雪的咯吱声混杂在一起，顺着风隐隐传来。他们似乎又冷又饿，许多人脸上带着麻木和绝望，机械地挪动着脚步。有人不慎滑倒，半天爬不起来，旁边的人也只是木然地看一眼，继续前行。有孩子低声哭泣，立刻被大人捂住嘴巴，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这支疲惫而绝望的队伍，正沿着山道，朝着山洞侧下方的方向缓缓移动。最近的时候，离他们隐藏的洞口，不过百十步的距离！甚至能看清一些人脸上冻出的疮口和空洞的眼神。

竹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毛头吓得缩在阿木怀里，小脸煞白。阿木能感觉到，怀里的灵苗也在微微颤抖，传递出对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饥饿”、“疲惫”、“绝望”气息的本能恐惧。

万幸，这支流民队伍似乎只是盲目地沿着能下脚的山道行走，并没有仔细探查两侧陡峭的山壁。他们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从山洞下方经过，渐渐走向西北方向，最终消失在稀疏的林木和晨雾之中。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再无声响，洞内的众人才如同虚脱般，缓缓松了口气，不少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的娘诶……吓死老子了……”竹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还以为要被发现了！这么多人，要是冲进来……”

“他们也是可怜人。”老葛头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看那样子，怕是村里遭了灾，又或者被马匪抢了，活不下去了才逃进山里。这冰天雪地，老弱妇孺……能活下来几个？”

这话让山洞里一阵沉默。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们自己也是逃难者，深知其中的艰辛与绝望。

“他们往西北去了，”赵铁河眉头紧锁，“那边是更深的山，更荒凉。这个时节进去，凶多吉少。”他顿了顿，看向苏婉，“咱们的食物……也撑不了多久。是不是……”

苏婉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摇头：“铁河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咱们救不了所有人。咱们这点粮食，自己都紧巴。而且，人一多，目标就大，更容易引来马匪。咱们能顾好自己，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残酷现实的分量。

阿木抱紧了灵苗，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心情，用叶片轻轻蹭着他的手背。是啊，他们自己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哪有能力去怜悯他人？这荒年，最先泯灭的，有时就是多余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