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第三,沈国华先生。”司徒静语气低沉,“我们确认,他在香港的藏身点被‘血盟’的人突袭。现场有搏斗痕迹和血迹,但沈先生本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不过,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沾着血迹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船锚图案,“这是沈先生早年跑船时,他们那个小团体的暗记。他可能重伤逃脱,也可能……被带走了。”

沈国华生死未卜。又一个坏消息。

“第四,也是最新的情况。”司徒静走到海域图前,指着香港以南、靠近珠江口的一片区域,“我们监听到‘血盟’的通讯,他们似乎正在调集人手和船只,向这片海域集结。目的不明,但规模不小。同时,‘旗袍’姑母通过一个公开的、但只有特定人能看懂的商业广告,向外界(很可能是指向林小姐你)发出了一个‘邀请’:明晚八点,澳门‘葡京’顶层‘凤凰厅’,‘旗袍’恭候,商谈‘钥匙’与‘归乡’事宜。过时不候。”

公开邀请!在澳门的葡京酒店!时间是明晚八点!而且提到了“钥匙”(青铜钥)和“归乡”(可能指沈婉如或遗产)!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她知道林晚晴一定会去,因为母亲在她手里。她也知道林晚晴可能获得了某些帮助(比如司徒静),所以选择在澳门——这个各方势力交错、司徒家也有根基但并非铁板一块的地方——进行“谈判”。她掌握了人质,掌握了主动权。

“你怎么看?”林晚晴看向司徒静。

司徒静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这是一个陷阱,毫无疑问。但也是一个机会。‘旗袍’姑母选择在澳门,而不是‘血盟’势力更稳固的东南亚某地,说明她对司徒家内部有所顾忌,也可能想借澳门复杂的环境浑水摸鱼,甚至……试探家兄和我的反应。如果我们不去,沈夫人危矣。如果我们去,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面对‘血盟’的重兵和未知的变数。”

“司徒宁先生会出面吗?”林晚晴问。

司徒静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家兄……行踪不定,且不喜直接卷入此类冲突。他更倾向于在幕后提供支持和策略。这次,他派我来,已是表明了态度。具体如何应对,需要你我共同决策。”

他看向林晚晴:“林小姐,你才是关键。‘青铜钥’在你身上,沈夫人是你的母亲,‘旗袍’的目标是你。去与不去,如何应对,你的决定至关重要。”

压力如山。明晚八点,澳门葡京。母亲在对方手中,陆寒琛在港岛潜伏,沈国华下落不明,司徒静代表一方势力但力量未知。

林晚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岛屿上摇曳的树影和远处漆黑的海面。脑海中闪过母亲温柔却坚定的面容,陆寒琛深沉守护的眼神,父亲留言中的谆谆告诫……

她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锐气。

“去。当然要去。”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但不是去谈判,是去‘接人’。”

“接人?”司徒静挑眉。

“对。‘旗袍’想用我母亲逼我交出‘钥匙’,顺便把我控制在手里。那我就将计就计,去澳门,把母亲接回来。同时,”林晚晴目光如炬,“既然‘旗袍’和‘血盟’的主力很可能被吸引到澳门,那香港那边,陆寒琛的压力就会减轻。或许,他可以趁机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

“比如,找到并接触那位‘s先生’,你的兄长司徒宁。或者,查清‘血盟’在香港的据点和人脉网络,甚至……寻找沈国华的下落。”林晚晴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澳门,吸引‘旗袍’的注意力,设法营救母亲。陆寒琛在香港,暗中行动,釜底抽薪。而你,司徒先生,需要为我们提供澳门的地形、‘血盟’在澳门的势力分布、葡京酒店的详细结构图,以及……必要的武器和身份掩护。”

一个更大胆、更具攻击性的计划雏形诞生。不再是单纯的逃亡或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双线作战!

司徒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眼中燃烧的斗志和清晰的谋划,镜片后的目光闪动,有欣赏,也有慎重。“计划很大胆。但风险极高。澳门是‘血盟’的重要据点之一,葡京酒店更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无异于……”

“我不是一个人。”林晚晴打断他,看了一眼门口方向,“阿强会跟我去。而且,你不是也会提供帮助吗?至于风险……从我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风险就从未远离过。躲,是躲不掉的。只有把水搅得更浑,把棋局打乱,我们这些棋子,才有机会变成棋手。”

重生……她直接说出了这个词。面对可能知情的司徒静,隐瞒已无必要。

司徒静瞳孔微微一缩,但并未显得过于惊讶,似乎早有猜测。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林小姐有此决心,司徒静自当尽力相助。家兄想必也会赞同。我立刻着手准备澳门方面的资料和物资。同时,设法将新的计划和会面地点(如果我们能找到更有利的替代地点)通知陆少校。但是,”

他语气转为严肃:“我们必须有最坏的打算和应急方案。一旦澳门行动失败,或者‘旗袍’不顾一切撕破脸,我们需要有能够立刻撤离澳门、甚至离开这片海域的绝对后路。”

“后路……”林晚晴思索着,“沈国华提到澳门‘葡京’的‘老荷官’,应该是他预留的接应点之一。我们可以尝试联系。另外,你的这处岛屿和快艇,是否安全?”

“这里作为临时中转可以,但不宜久留,更不宜作为被追击时的退路,太孤立。”司徒静摇头,“我们需要一条更隐蔽、更快速的撤离通道。或许……可以考虑水下。”

“水下?”

“对。小型潜艇,或者高性能的潜水器。澳门周边水域复杂,如果事先安排好接应潜艇,行动结束后从海上或码头附近直接下水撤离,是摆脱追踪的有效方法。只是……”司徒静有些迟疑,“这类装备和技术,我们虽然有渠道,但调动需要时间,而且操作复杂。”

水下撤离!这确实是个出人意料且高效的方法。

“需要多久能准备好?”林晚晴问。

“最快……也需要二十四小时。而且需要家兄在欧洲的关系协助。”

二十四小时……明晚八点就要赴约。时间非常紧张。

“那就立刻联系司徒宁先生,启动这个预案。同时,准备澳门的行动方案。”林晚晴当机立断,“我们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计划初步敲定,紧张的准备立即展开。司徒静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不断通过加密通讯联系各方。林晚晴则和阿强在客房里,根据司徒静初步提供的澳门地图和葡京酒店的公开结构图(更详细的需要时间获取),开始推演可能的行动路线、接应点和突发情况应对。

阿强对潜入和营救行动经验丰富,提出了不少专业建议。林晚晴则结合对“旗袍”行事风格和心理的判断,调整着策略。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海平面上泛起金色的曙光。新的一天到来,距离澳门之约,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

上午九点左右,司徒静带来了新的消息。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好消息是,家兄同意并启动了‘海龙’方案(水下撤离代号),一艘小型运输潜艇已经在前往预定海域的路上,预计在明晚七点前,可以抵达澳门以南二十海里的指定坐标待命。船上会有接应人员和必要的医疗装备。”

“坏消息是,”他语气沉重,“我们试图联系澳门‘葡京’那位‘老荷官’的渠道,反馈回来的信息是——那位老先生三天前突然‘中风’,被家人接回内地‘休养’了。现在赌场里换了他一个远房侄子管事,这个人……底子不太干净,可能已经被‘血盟’收买或控制了。”

沈国华预留的澳门接应点,失效了!

这无疑给澳门行动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风险。他们失去了一个可能的内应和了解赌场内部情况的关键人物。

林晚晴的心沉了沉,但并未慌乱。“预料之中。‘旗袍’既然敢在澳门设局,肯定会对沈叔叔可能留下的后手进行清理。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还有,”司徒静补充道,“香港那边,陆少校收到了我们辗转传递的信息。他回复了一个加密坐标和时间:今日下午三点,港岛西环‘海安茶餐厅’,二楼靠窗第三桌。 他想和你见面。”

陆寒琛要见她!在下午三点,港岛!

林晚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上午十点了。从这个小岛到香港,即便乘坐高速快艇,也需要时间。而且,如何安全进入香港并抵达那个茶餐厅,也是问题。

“能安排吗?”她问司徒静。

司徒静沉吟了一下:“时间有点紧,但可以试试。我有办法送你们进入香港,并安排车辆送你们到西环附近。但茶餐厅内外的安全,以及会面后的撤离,需要你们自己格外小心。我的人不适合在那样的公共场合过多出现。”

“明白。”林晚晴点头。能见到陆寒琛,当面沟通计划,了解香港最新情况,至关重要。风险再大,也值得一试。

“阿强跟我去。司徒先生,请你继续准备澳门的资料和装备,特别是葡京酒店更详细的内部结构,越细越好。我们最晚下午六点前返回这里。”

“好。你们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司徒静转身去安排快艇和入境事宜。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看向阿强:“又要冒险了。”

阿强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自动步枪:“习惯了。陆营长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高兴吗?林晚晴想起地下大厅中记忆洪流里那双盛满痛楚的眼睛,想起这一世他沉默而坚定的守护,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这次见面,不仅仅是商讨计划,或许……也是他们坦诚面对彼此重生秘密、理清前世今生的开始。

半小时后,林晚晴和阿强再次登上那艘黑色快艇,朝着香港的方向疾驰而去。海天之间,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前路,也照亮了前方更加汹涌的暗流。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小岛后不久,司徒静在书房里,接到了另一通来自远方的卫星电话。听完对方的讲述后,他温文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握着话筒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对着话筒,用干涩的声音,艰难地确认道:“你确定?‘青铜钥’和‘银锁’的结合,不仅仅是开启保险柜的钥匙?还可能……激活‘痕光仪’记录中的那个‘坐标’?而那个坐标指向的……是百慕大三角区深处?父亲当年的探险队……就是在那里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