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2)

刺眼的车灯照亮了逆时先生那张半机械的脸。碎裂的怀表外壳下,红色的电子眼像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着标致车里的林晚晴。他身后的武装人员迅速散开,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车辆。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直接开火。

“趴下!”陆寒琛在后座嘶吼,用尽力气扑向前方,试图用身体护住驾驶座的林晚晴。

子弹如暴雨般打在标致车的前引擎盖上,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成蛛网状!金属撞击声、玻璃碎裂声、沈婉如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林晚晴在枪响的瞬间已经猛打方向盘,标致车在狭窄的山路上一个急转,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翻,但勉强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车子撞断几棵小树,冲下山坡,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上停了下来。引擎盖冒出白烟,前轮爆了一个,但奇迹般地还能动。

“下车!进树林!”林晚晴踹开车门,搀扶母亲下车。苏博士也拖着虚弱的陆寒琛爬出后座。

上方公路上传来逆时先生冰冷的声音:“追。要活的。”

武装人员开始顺着山坡往下追。

四人跌跌撞撞冲进密林。黎明前的森林黑暗而潮湿,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和苔藓,每一步都打滑。陆寒琛几乎是被林晚晴和苏博士架着走,他的呼吸粗重,额头渗出冷汗。

“不能……再跑了……”他喘息着,“你们……走……”

“闭嘴!”林晚晴咬牙,“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看向四周,寻找藏身之处。月光透过树冠缝隙洒下,照亮了前方不远处一座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废弃的小修道院,石头墙壁已经半塌,尖顶垮了一半,像一具巨大的骸骨趴在森林深处。

“去那里!”

他们冲进修道院残破的大门。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大,有一个主厅和几条走廊,到处是倒塌的梁柱和散落的石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

“找地方躲起来!”林晚晴将陆寒琛扶到墙角,转身检查背包里的装备——只剩一把勃朗宁手枪(三发子弹)、一个急救包、渡鸦的记事本,以及那个录音机。

苏博士从医疗包里拿出听诊器,贴在陆寒琛胸口:“心跳过速,血压又在下掉。他需要静卧,不能再移动了。”

“静不了。”陆寒琛苦笑,指了指外面,“他们来了。”

森林里传来脚步声和低沉的通讯声。钟表匠的追兵正在逼近。

林晚晴快速思考。硬拼必死,躲藏迟早会被搜出来。修道院可能有其他出口吗?

她环顾四周,看到主厅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应该是通往地窖的通道。

“下去看看!”

四人挪到地窖入口。石阶陡峭潮湿,下面一片漆黑。林晚晴打亮渡鸦给的微型手电筒,光束照出一个不大的地窖空间,堆着一些朽烂的木桶和杂物。但角落里,还有另一扇更小的铁门,锈迹斑斑。

“是酒窖的备用出口?”沈婉如猜测。

林晚晴推了推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但能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修道院后方的山坡,更深的森林。

“有路!”她眼睛一亮。

但就在这时,修道院上方传来脚步声——追兵已经进来了。

“快走!”林晚晴压低声音。

苏博士和沈婉如扶着陆寒琛率先钻进地窖铁门。林晚晴留在最后,她看了一眼主厅方向,然后轻轻关上了地窖入口的木门,用一根断木条从里面别住。

虽然挡不了多久,但能争取一点时间。

四人沿着山坡向下移动了约两百米,在一片茂密的冷杉林中停下来。从这里能看到修道院的轮廓,但没有看到追兵跟出来——他们可能还在里面搜查。

“暂时……安全了。”陆寒琛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如纸。苏博士赶紧给他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又喂了几片镇痛药。

林晚晴蹲在他面前,用手电筒检查他的瞳孔反应:“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陆寒琛扯出一个笑容,但随即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苏博士用手帕擦拭,脸色凝重。

“内出血?”林晚晴心一沉。

“可能是之前的毒素损伤了内脏,加上剧烈运动……”苏博士摇头,“他需要正规医院,需要手术。”

“现在哪里还有正规医院?”林晚晴苦笑,“整个欧洲可能都在通缉我们。”

她拿出渡鸦的记事本,快速翻阅。记事本后半部分有手绘的欧洲地下路线图,其中一页标注着瑞士瓦莱州附近的“安全节点”——几个用红圈标出的地点。

“距离这里最近的安全节点……”她的手指停在一处,“阿罗拉山谷,一个废弃的登山小屋,坐标46°05n, 7°15e。距离大约八公里。”

“八公里……”苏博士看向虚弱的陆寒琛,“他走不了那么远。”

“那就休息一会儿。”林晚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白天在山区移动更容易被无人机或直升机发现。我们先在这里待到晚上。”

她安排母亲和苏博士照顾陆寒琛,自己则爬到附近一块较高的岩石上,用望远镜观察周围情况。

修道院方向没有动静,钟表匠的人可能还在搜查,或者已经离开了。远处山路上也没有车灯。一切似乎暂时平静下来。

但林晚晴的心悬着。逆时先生的出现太诡异了——他在百慕大海底明明被时空涟漪卷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那只机械电子眼……

“收割者科技。”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林晚晴低头,看到陆寒琛不知何时醒着,正仰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

“逆时先生的机械眼。”陆寒琛艰难地说,“我在百慕大昏迷时……那些镜像残响里,有类似的影像。‘收割者’擅长生物机械融合技术,他们会在俘虏的‘有价值标本’身上植入控制器……把俘虏变成……半机械的奴仆。”

林晚晴感到一股寒意:“你是说,逆时先生被‘收割者’俘虏改造了?”

“或者……是主动合作。”陆寒琛闭上眼睛,“钟表匠一直想接触更高阶的文明,获取先进技术。如果‘收割者’给了他们甜头……”

那整个钟表匠组织,可能都已经变质了。

“那个旗袍女说的‘守望者’计划……”林晚晴回到树下,坐在陆寒琛身边,“她说你父亲背叛了他们,从防御转向了反击。你相信吗?”

陆寒琛沉默了很久。

“1979年手术时,”他缓缓开口,“我半麻醉状态下,听到沈教授和另一个人的争吵。那个人说……‘这是防御的最后一道防线,你不能把它变成攻击的矛’。沈教授回答:‘如果敌人已经到家门口了,你还在修篱笆,那不是防御,是等死。’”

他睁开眼睛,眼神复杂:“我当时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现在想来……那个人可能是‘守望者’的成员。沈教授确实想用植入物做更多事,不只是接收信号,可能还想……反向传输。”

“传输什么?”

“不知道。”陆寒琛摇头,“但手术后的那几年,我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控制台前,面前是无数闪烁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星空图和陌生的文字。我好像在操作什么,向深空发送信号。”

林晚晴想起录音里父亲的话:“他想要主动联系‘收割者’,想要谈判,甚至……合作。”

“也许他发现了什么。”沈婉如轻声插话,“怀谦……他从来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如果他决定改变计划,一定是有足够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用三百条人命做实验,还把自己的女婿变成信标?”苏博士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空气凝固了。

陆寒琛和林晚晴对视一眼。

女婿。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某个锁。

“1979年,”陆寒琛声音发涩,“手术前,沈教授单独找我谈话。他说……‘寒琛,我知道你喜欢晚晴。我也知道,未来你们会在一起。所以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他的话卡住了。

“然后呢?”林晚晴追问。

陆寒琛的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在抗拒某种记忆:“然后……他说……他说晚晴的‘回归’不是偶然,是他……是他用我的生命线作为‘锚索’,把她从‘沉没的时间流’里拉回来的……”

锚索。

沉没的时间流。

林晚晴浑身冰冷:“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陆寒琛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记忆到这里就断了!每次想深入,就会头痛欲裂!苏博士,是不是植入物在阻止我回忆?”

苏博士赶紧检查他的脑电波监测仪:“确实……每当涉及这段记忆,你的海马体区域就出现异常放电。像是……被上了锁。”

人为的记忆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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