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沈怀谦做的。

天完全亮了。

阳光透过冷杉林的缝隙洒下,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鸟叫声在林中回荡,一切平静得不像是在逃亡。

但林晚晴的心无法平静。

父亲用陆寒琛的生命线作为锚索,把她从“沉没的时间流”里拉回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重生,根本不是偶然,而是父亲策划的?

那她到底是谁?还是原来的林晚晴吗?

“有声音。”苏博士突然竖起耳朵。

林晚晴立刻警觉,抓起望远镜爬上岩石。远处,修道院方向的上空,出现了一个黑点——是直升机。

“他们调了直升机!”她压低声音,“在搜山!”

黑点越来越大,能看清是一架黑色的民用直升机,没有标志,但侧门开着,有人用望远镜在观察地面。

“躲到岩石下面!”林晚晴跳下岩石,四人挤到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下方,用苔藓和树枝掩盖身体。

直升机在修道院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林子飞来。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吹得树冠剧烈摇晃。

林晚晴握紧了手枪。只有三发子弹,打直升机是笑话。但如果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

直升机在他们头顶约五十米处悬停。能看见侧门那个观察者举着望远镜,缓缓扫视下方的森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林晚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陆寒琛紧握她的手——他的手冰冷,但握得很紧。

突然,直升机转向了,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他们没被发现。

四人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陆寒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植入物……被激活了……”苏博士惊恐地看着监测仪,“远程激活!有人在用强信号刺激它!”

“谁?!”

“信号来源……”苏博士调出方向指示,“就在……就在直升机上!”

逆时先生。

他在用某种方式,远程激活陆寒琛体内的植入物,把它变成追踪信标!

“必须……屏蔽……”陆寒琛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否则……我们永远……逃不掉……”

“怎么屏蔽?”

陆寒琛看向林晚晴手中的青铜锁与银锁嵌合体:“钥匙……能干扰……试试……”

林晚晴立刻取出金属块,放在陆寒琛胸口。锁身微微发热,但没有更多反应。

“不够……”陆寒琛喘息,“需要……血脉共鸣……你和我……同时……”

他握住林晚晴的手,让她也握住锁。两人的手叠在一起,锁身突然变得滚烫!

金色的纹路从锁身上浮现,像活了一样蔓延,顺着他们的手爬上手臂。林晚晴感到一股灼热的能量从锁中涌出,通过她的手传入陆寒琛体内。

陆寒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弓起,但抽搐渐渐停止了。监测仪上的异常波形也开始平缓。

“干扰成功了……”苏博士惊喜道,“信号被暂时屏蔽了!”

但林晚晴注意到,陆寒琛的脸色更差了,嘴角不断渗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

“代价太大了……”她哽咽。

“值得。”陆寒琛虚弱地笑,“至少……我们还有时间。”

他看向林晚晴,眼神温柔而坚定:“晚晴,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

林晚晴一愣:“什么?”

“1979年手术前,沈教授说……你不是他和沈夫人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在森林里。

沈婉如猛地抬起头:“不可能!我怀胎十月生的晴儿!我怎么可能——”

“沈夫人,”陆寒琛艰难地说,“沈教授说……真正的林晚晴,在1970年冬天,三岁那年,得肺炎死了。你当时悲痛过度,精神崩溃。他为了救你……从‘沉没的时间流’里,带回了另一个‘林晚晴’。”

他看向林晚晴:“一个来自不同时间线、不同可能性、但同样叫林晚晴的女孩。她是……‘观测者’计划选中的‘锚点候选者’之一。沈教授用我的生命线做锚索,把她固定在了这个时间线,替换了死去的女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晴呆呆地坐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是沈婉如的亲生女儿。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林晚晴。

她是一个……替代品。

“不……”沈婉如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怀谦不会……不会做这种事……晴儿是我的女儿……她就是我的女儿……”

“沈夫人,”陆寒琛的声音充满悲哀,“所以他才一直愧疚。所以他失踪前,才那么痛苦。他创造了一个奇迹,但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林晚晴慢慢站起身,走到岩石边缘。阳光刺眼,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原来如此。

原来她重生不是恩赐,而是实验。

原来父亲的爱,掺杂着如此复杂的罪恶感。

原来她两世为人,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晚晴……”陆寒琛想说什么。

林晚晴抬起手,阻止了他。

“我不在乎。”她转过身,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我不管我是谁,从哪里来。我只知道,我现在是林晚晴,我是沈婉如的女儿,我是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救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使命,只是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

她走回岩石下,收起锁,检查装备。

“休息到天黑,然后出发去阿罗拉山谷。拿到图纸,去滇南,制作校准器,然后回百慕大。”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就是计划。谁有异议?”

没人说话。

林晚晴看向陆寒琛:“你呢?还能走吗?”

陆寒琛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

“能。”他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狗吠声。

不是一只,是一群。

钟表匠调来了搜山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