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林晚晴迅速权衡。石坡上的血迹和布料更直接,但也可能是追兵故意布置,引诱她上去。溪边的织锦碎片更隐蔽,更像是匆忙中遗落或刻意留下的指向。
她选择相信织锦。母亲是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在危急时刻留下矛盾线索迷惑追兵,是常用手段。而溪流方向,水流声可以掩盖行踪,也便于消除气味。
她悄然退下石坡,借着灌木掩护,向溪边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竹林里异常安静,连鸟鸣都消失了——这是有危险生物或人类活动的征兆。
就在她即将接近溪边,手指快要够到那片织锦时——
“哗啦!”
左侧竹林深处,突然传来枯枝被大力踩断的声响!紧接着是压低的、粗嘎的男声:“这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林晚晴瞬间僵住,身体紧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受伤的肋骨。
脚步声在靠近,不止一人。粗重的呼吸,装备摩擦的轻微声响,还有……金属枪械解除保险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林中清晰可闻。
两个穿着灰绿色旧军装、但没有帽徽肩章的男人,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从竹林里钻了出来。他们脸上涂抹着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配合默契,一人警戒前方,一人侧翼掩护,标准的侦察兵战术动作。
是“尖刀”的人!
他们停在林晚晴藏身的巨石前方约十米处,其中一人蹲下,仔细查看地面。“有脚印,新鲜的,女性,体重偏轻,脚步有点乱,可能受伤了。”他的声音很冷,像冰碴。
另一人举枪指向溪流方向:“往那边去了。追?”
“等等。”蹲着的男人抬起头,鼻子抽动了几下,“有血腥味……很淡,混杂着草药和……真丝烧灼的味道?”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林晚晴藏身的巨石上。
林晚晴握紧了手中的粗树枝,指尖冰凉。被发现了吗?不,对方只是怀疑。她在脑中快速模拟对抗场景:对方有枪,两人,训练有素。自己肋骨受伤,只有一根树枝。硬拼必死。唯一的机会是……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将手伸进怀中,摸到了那半枚“同心结”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镇定少许。然后,她用指尖捏住之前从阿强那里拿回的、属于陆寒琛的那把军刀的刀柄。
蹲着的男人站了起来,对着同伴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呈钳形向巨石包抄过来。
五米、三米……
就在走右侧的男人即将绕过巨石看到林晚晴的瞬间——
“嘎——!!!”
巨石后方,那片挂着织锦碎片的灌木丛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类似婴啼的尖锐怪叫!一只体型硕大、羽毛凌乱的灰褐色林鸮(猫头鹰)猛地从灌木中扑腾飞起,翅膀扇动刮落大片树叶,直扑向左侧那个男人的面门!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两个男人本能地后退、抬臂格挡、枪口下意识指向飞鸟!
就是现在!
林晚晴从巨石另一侧暴起!她没有冲向拿枪的男人,而是扑向刚才蹲下侦察、此刻正被林鸮干扰视线的那人!手中的粗树枝不是用来击打,而是全力向前一戳,精准地捅进对方因抬臂而暴露的腋下神经丛!
“呃啊!”那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失控,步枪脱手!
林晚晴根本不去抢枪,因为她知道抢不过另一个。她在对方因剧痛弯腰的刹那,左手早已抽出的军刀寒光一闪,不是刺向人体,而是划向对方腰间悬挂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嗤啦——”帆布包被割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压缩饼干、水壶、备用弹匣、指南针、还有……几枚67式木柄手榴弹!
另一名敌人已反应过来,枪口瞬间调转!但林晚晴早已计算好角度,她猛地将被他击伤、正踉跄后退的同伴往持枪者方向一推,同时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向溪流方向全力扑出,落地后毫不停留,连滚带爬冲进齐膝深的冰冷溪水中!
“站住!”持枪者推开同伴,举枪瞄准。
林晚晴在水里拼命奔跑,溪水阻力巨大,子弹“嗖嗖”打在身后水面,溅起一连串水花。她知道自己跑不过子弹,唯一的生机是……
前方十米,溪流转弯处,有一片从山壁延伸出来的、茂密的古藤和寄生植物,形成一道天然垂帘,后面似乎是个凹陷。
她咬牙冲刺,在最后一刻,纵身扑向那片藤帘!
身体撞开藤蔓,预料中的山壁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向内的、黑黝黝的洞口!她收势不住,滚了进去!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一片漆黑,但有明显的、向下的坡度,并且有凉风从深处吹来——这不是死洞!
追击者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已在洞口外响起。手电光柱胡乱扫进洞口。
林晚晴顾不上摔得七荤八素,摸黑向洞内深处爬去。坡度很陡,洞壁湿滑。爬了大约二三十米,前方隐约有微弱的水声和光线。
她奋力爬出狭窄的通道,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山体内部的裂隙,头顶极高处有岩缝透下天光,脚下是潺潺流动的暗河支流,河水很浅,清澈见底。空气潮湿但可以呼吸。
暂时安全了。
她瘫坐在水边,剧烈喘息,肋骨处疼得眼前发黑。检查了一下,除了旧伤加剧,新添了几处擦伤和淤青,没有致命伤。那把军刀还在手里,阿强的粗树枝已经丢了。
喘匀了气,她开始打量这个洞穴。暗河不算宽,水流平缓,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对岸的岩壁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简陋台阶,向上延伸。
她正要涉水过去查看,目光忽然被水底一样东西吸引。
在浅浅的、清澈的河底卵石间,躺着一枚翡翠戒指。水光荡漾下,那抹浓郁的翠绿,刺痛了林晚晴的眼睛。
陈启明送的翡翠戒指!母亲沈婉如一直贴身收藏的那枚!
戒指在这里……母亲人呢?
林晚晴涉水过去,捡起戒指。戒指上没有任何血迹,但指环内侧,似乎有用尖锐物新刻上去的、极其细微的痕迹。她凑到岩缝透下的光线下仔细辨认,是三个小小的数字,刻痕很新:
“087”
087?什么意思?坐标?页码?还是某种密码?
就在这时,她头顶上方,那条人工台阶的尽头,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岩壁凹陷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像是受伤的人,无意识发出的痛苦呻吟。
林晚晴猛地抬头,握紧军刀和戒指,看向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