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初步观测表明,极少数个体在遭遇重大生命转折或创伤时,其脑波会出现异常‘回响’模式,类似录影带倒放叠加新内容。这种‘回响’若足够强烈,可能影响主体的认知框架,甚至产生类似‘预知’或‘既视感’增强现象。x女士案例(注:指沈婉如?)显示,强烈情感冲击可能诱发短暂‘痕光闪现’。但稳定、持续的‘痕光显化’……未观测到,理论上需要极度特殊的意识结构与时空‘褶皱’耦合……危险在于,外力强行刺激或引导这种‘显化’,可能导致意识结构崩溃或不可预测的畸变……”
这似乎是在描述“重生”或类似现象的理论基础,并且警告了强行研究的危险性。父亲很早就意识到了风险。
而“老先生”显然无视了这种警告,甚至可能想利用或制造这种“畸变”。
再看那半幅地图,绘制的是“七号站”及其周边区域的地下结构。地图不全,只有大约三分之二,但能看出这个废弃的边防观察哨地下别有洞天,有复杂的通道、多个功能室(标注着“储能”、“主机”、“样本处理”等),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于最底层的独立密室,旁边标注着:“痕光探测\/激发原型机(高危)”。
这应该就是父亲说的“痕光仪”所在!
地图上还标记了几个可能的秘密出入口和通风管道,其中一个出口,竟然指向勐棒镇外围的一处废弃砖窑!直线距离“七号站”主结构大约三公里,有地下通道相连!
勐棒镇!再次与勐棒镇联系起来!
如果“七号站”是“老先生”的一个重要据点,那么勐棒镇作为最近的补给和人员集散地,必然在他的控制或影响之下。陆寒琛在那里被围困,可能性急剧升高!甚至,围困他的,可能不完全是“老先生”的人,也可能是试图争夺“七号站”控制权、或破坏“痕光仪”的其他势力(比如陈启明代表的港商另一派,或境内其他察觉异常的力量)!
局势远比想象的复杂。
林晚晴将残稿和地图收好,心中逐渐形成一个大胆的计划。直接去勐棒镇硬闯是下策。但如果能通过那个废弃砖窑的通道,潜入“七号站”内部,或许能釜底抽薪,摧毁“痕光仪”,打乱“老先生”的部署,甚至可能从内部获得关于勐棒镇局势、以及如何安全接应或救援陆寒琛的关键信息!
但前提是,她必须先把母亲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至少要稳定伤势。
她看向沉睡中眉头紧蹙的沈婉如,又看了看这个临时洞穴。这里相对隐蔽,但并非长久之计,追兵迟早会搜到这一带。
需要外援。需要那个“守夜人”的回应,或者……联系上可能存在的、陆寒琛的其他后手。
她再次打开无线电,调到陆寒琛给的那个紧急频率,深吸一口气,准备发送更具体的信息。
就在这时,无线电耳机里,突然先一步传来一阵强烈的干扰噪音,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完全听不出男女老少的电子合成音,用标准但毫无起伏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传来:
“林晚晴,沈婉如。这里是‘守夜人’。信号已接收。你们当前坐标已被锁定,追兵三支小队合围,预计接触时间74分钟。”
“以下信息仅播报一次:陆寒琛同志目前在勐棒镇东南废弃砖窑附近,与代号‘信天翁’的友方小组共四人,遭约二十名武装分子围困,对方配备自动武器,有重火力倾向。陆同志左臂负伤,但战斗力存续。”
“建议:放弃原定勐棒镇汇合点。新的安全屋坐标:东经xxx,北纬xxx(一组具体数字),距离你们当前位置步行约50分钟,有基础医疗物资和食物储备,可坚持48小时。”
“重复:放弃勐棒。前往新坐标。‘信天翁’小组将尝试于今晚21时后,向砖窑通道方向突围。如欲接应或协同行动,可于20时30分前,抵达坐标点获取进一步指引。”
“播报完毕。祝好运。”
电子音戛然而止,无线电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守夜人”回应了!信息极其关键且及时!
陆寒琛果然在勐棒,位置正是地图上标示的砖窑附近!他并非孤身一人,还有代号“信天翁”的友方小组(很可能是他带来的精锐或提前布置的内应)。但形势危急,二十名武装分子围困,还有重火力。
“守夜人”的建议是放弃直接去勐棒,先到安全屋休整,并获取进一步指引,再图接应陆寒琛小组晚上突围。
这个建议符合军事逻辑,也是最稳妥的做法。安全屋有物资,能救治母亲,也能获得更详细的情报和装备。
但是……74分钟!追兵合围的时间只有74分钟!而步行到安全屋需要50分钟,意味着她们几乎没有犯错或耽搁的余地!必须立刻出发,以最快速度、最隐蔽的路线抵达!
而且,“守夜人”提到的“信天翁”小组晚上突围……如果她们想接应,就必须在20时30分前拿到指引,并提前部署。时间窗口非常紧张。
林晚晴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沈婉如,轻轻摇醒她,用最简洁的语言告知了“守夜人”的信息和决定。
沈婉如虽然虚弱,但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而坚定,点了点头:“走……我听你的……”
没有时间再犹豫。林晚晴迅速收拾好仅有的物品,将微冲上膛,背起母亲,冲出石洞,按照脑海中记下的经纬度坐标,结合地形判断,朝着东南偏南方向,开始了与时间的生死赛跑。
她们沿着溪流下游疾行一段,然后果断离开水路,切入一片更难行走但更能隐蔽踪迹的原始次生林。林晚晴几乎是在透支自己的体能,肋骨处的疼痛已经麻木,肺部火烧火燎,汗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脚步不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安全屋!
母亲在她背上,努力减轻负担,但偶尔的颠簸仍让她发出压抑的痛哼。
五十多分钟的山林疾走,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林晚晴根据坐标和地标(一棵被雷劈过的巨大榕树,一处形状特殊的鹰嘴岩),最终找到那个隐藏在一处滑坡体岩缝后的“安全屋”入口时,她几乎虚脱。
安全屋比想象中更专业。入口伪装巧妙,内部空间不大,但干燥通风,有简易床铺、急救箱、压缩干粮、罐头、清水,甚至还有一台小功率的蓄电池供电的照明设备和……一台带有加密模块的、更先进的短波电台!
林晚晴先将沈婉如安顿好,立刻用急救箱里的药品和器械(居然有手术缝合包和更好的抗生素)为母亲重新清创、缝合肩部伤口(她前世学过基础急救),并注射了抗生素。处理完毕,沈婉如沉沉睡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林晚晴自己也处理了伤口,吃了点东西,喝足水。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距离“守夜人”说的20时30分获取指引,还有四个多小时。
她没有休息,立刻打开那台新电台,尝试调频。电台似乎预设了某个加密频道。她刚刚打开,还没来得及操作,电台的接收指示灯就自动亮起,一份加密的文字信息,通过打孔纸带的形式,“咔哒咔哒”地打印了出来!
信息是解码后的明文:
“林晚晴:1. 安全屋地下夹层(床板下)有备用武器(64微冲1,54手枪2,弹匣若干,手雷6)及防弹衣(老式)。2. ‘信天翁’小组突围计划:21时整,制造东北方向爆炸吸引火力,主力从砖窑西侧排水暗道撤出,向西南‘黑松坡’方向运动。3. 你可选择:a. 留守安全屋,等待进一步联络。b. 于20时前,携装备前往‘黑松坡’(坐标附后)预设伏击点,接应并阻击可能追兵。选择b需承担极高风险,但可能提高‘信天翁’小组存活及会合几率。4. 无论选择,晚22时后,此安全屋将启动自毁程序(定时),务必提前撤离。5. ‘老先生’在勐棒镇及‘七号站’力量已被调动,但‘痕光仪’守卫森严,不建议单独潜入。‘守夜人’。”
信息详尽,给出了选项,也点明了风险。自毁程序的存在,意味着这个安全屋只是临时中转站。
林晚晴看向床上沉睡的母亲,又看了看电台信息。
留守,最安全,但意味着将陆寒琛小组的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们自己和未知的“守夜人”后续安排。前往“黑松坡”接应,风险极高,可能遭遇围堵陆寒琛的武装分子,甚至可能暴露自己,但她能提供关键的支援火力,为陆寒琛小组打开生路。
几乎没有犹豫。
她掀起床板,果然找到了武器和防弹衣。她迅速穿戴好防弹衣(虽然沉重,但关键时能保命),检查武器,将弹药分装。然后,她写了一张简短的字条,放在母亲枕边,说明了自己的去向和大概计划,并叮嘱母亲如果自己到约定时间未归,或安全屋自毁前,务必按照“守夜人”可能的新指示撤离。
她俯身,轻轻吻了吻母亲滚烫的额头。
“妈,等我回来。”
背上微冲,别好手枪和手雷,将必要装备塞进一个帆布背包。她最后看了一眼安全屋,又看了一眼电台——似乎没有新的信息传来。
她转身,拉开伪装门,再次没入山林暮色之中。目标:黑松坡伏击点。
必须在20时前抵达,并完成侦察和布设。
就在她离开安全屋范围,沿着一条兽道快速向西南方向潜行时,她别在腰间的、从“山魈”手下缴获的那个老无线电,突然又响起了强烈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传出的不再是阿强的声音,也不是“守夜人”的电子音,而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低沉而带着某种奇异磁性的男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晚晴小姐,你正在走向一个精心设计的双重陷阱。‘黑松坡’没有接应,只有埋伏。‘信天翁’小组的突围方向已被泄露。立刻转向,前往‘鹰嘴岩’正西方向两公里处的‘落霞洞’。那里有你想见的‘人’,和关于你父亲‘溯光’项目、以及你自身‘痕迹’的全部真相。”
“不要相信‘守夜人’。重复,不要相信‘守夜人’。”
“你只有三十分钟做出选择。频道将在十秒后永久关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