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雷动于九天（2/2）

那枚“溟”字木牌，在她日夜以血脉力量温养下，似乎与她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那淡蓝色的微光出现得也越发频繁，传递给她的那些破碎信息虽然依旧难以理解，却让她对北溟、对那“幽墟”有了更多模糊的认知。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着。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心态上的成长——从被动承受，到主动探寻，再到如今，敢于直面风暴，甚至意图从中攫取先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太后寿辰，宫中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但行走在重重宫阙之间，柳轻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喜庆表象下，涌动着的无数暗流。侍卫的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来往宫人的脚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与紧张。

她穿着规制的侍女服饰，低眉顺目地跟在墨白身后，如同所有随行官员的家眷侍女一样，毫不起眼。但她的感官却已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然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她能“听”到远处宫女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带着对李公公之死的恐惧与猜测；能“看”到某些官员交换眼神时那心照不宣的微妙；能隐约“感觉”到某些宫殿内散发出的、不同于寻常的、或阴冷或躁动的能量气息。

墨白从容地与相熟的官员寒暄，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但柳轻轻知道，他同样在观察，在判断。

寿宴设在慈宁宫。殿内觥筹交错，丝竹悠扬，太后端坐凤椅，接受着百官的朝拜与贺寿。宇文霆果然在列，他今日穿着正式的朝服，神色平静，与周围同僚谈笑风生，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柳轻轻的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他席位旁那个不起眼的、用来放置随身物品的锦盒。那里面，应该就是那特赐的“北地奇香”。在她的感知中，那锦盒周围，隐隐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诡异甜腻气息的能量波动。

这香，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司礼太监一声悠长的通传：

“贵妃娘娘到——！”

殿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

柳轻轻也随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美宫装、云鬓高耸、姿容绝艳的女子，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殿中。她脸上带着得体而雍容的微笑，向太后行礼祝寿，一举一动，皆符合宫廷礼仪，无可挑剔。

然而，在柳轻轻的感知中，这位贵妃娘娘周身，却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与她感知过的“蝙蝠”成员身上的味道，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是她？！

柳轻轻的心脏猛地一跳！难道这位深得圣心、地位尊崇的贵妃，就是那个与“蝙蝠”勾结、甚至可能是指使李公公的“宫中贵人”？！

似乎察觉到某种注视，那位贵妃娘娘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官员席列，在与墨白视线接触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嘴角那抹完美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而墨白，依旧面色平静，举杯浅酌，仿佛只是寻常的礼仪对视。

但柳轻轻却看到，他置于桌下的手，指节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

雷声，已隐隐轰鸣于九天之上。

而这宫廷寿宴，便是风暴降临前，最后的舞台。

（第九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