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战场节拍器(1/2)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十六个玩家分三伍站定,每个伍五名战斗成员,加上生活玩家在旁观摩。晨光透过薄雾,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训练场中央的木台上——王铁军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五个老兵,像六座沉默的铁塔。

昨天的基础队形训练让这些散漫惯了的玩家尝到了“规矩”的滋味。今天,他们要学的是在规矩之上,如何让整个团队像一个人那样行动。

王铁军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木质节拍器——那是周岩昨晚赶工做的,用齿轮和摆锤驱动,能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节拍器旁边放着一排骨哨,从小到大一共七枚,每枚的音高和音色都不同。

“在教你们具体指令之前,先说一个概念。”王铁军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战场节奏。”

他拿起节拍器,拨动摆锤。“嗒、嗒、嗒……”规律的声响在训练场上回荡。

“打仗不是乱打,是有节奏的。”王铁军说,“进攻有进攻的节奏,防守有防守的节奏,撤退也有撤退的节奏。节奏乱了,阵型就乱了,阵型乱了,人就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你们昨天的队形训练,练的是‘形’。今天的指挥系统,练的是‘神’。形神合一,才能打仗。”

台下鸦雀无声。连平时最聒噪的赵铁柱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王铁军手里的节拍器。

“战场简易指挥系统,核心是三样东西。”王铁军放下节拍器,拿起一枚骨哨,“第一,声音信号。骨哨、号角、甚至敲盾牌——只要能发出特定节奏的声音,都可以作为指令。”

他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声音尖锐但不刺耳:“这是‘警戒’。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立刻停止当前动作,进入战斗状态。”

他又吹了一长一短:“这是‘前进’。长音代表方向,短音代表距离。一长一短是前进十步,一长两短是二十步,以此类推。”

然后是三连短音:“这是‘撤退’。连续三声,一声比一声急,意思是情况危急,立刻后撤。”

王铁军一口气演示了十二种基础哨音指令,每种都吹三遍,然后让三个伍的伍长重复。赵铁柱学得最快,他耳朵尖,记忆力好,几乎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第三伍的代理伍长就吃力得多,总是记混长短顺序。

“记不住不要紧。”王铁军难得地没有训斥,“多听多练。从今天起,每天晨训前加练二十分钟哨音识别。我会随机吹指令,你们要在一秒内说出什么意思。”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哀叹。

“第二样东西,”王铁军放下骨哨,拿起一面小旗,“视觉信号。旗语、灯光、甚至手势——只要是能看见的,都可以传递信息。”

他展开旗子,那是一面粗布做的三角旗,旗面用炭笔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

“旗语比哨音传递的信息更具体。”王铁军说,“但受视线和光线限制。晴天有效距离一百米,阴天五十米,夜间如果没有光源辅助,基本没用。”

他做了六个基础旗号。

旗高举,左右平扫——集合。

旗高举,前后挥动——前进。

旗平举,左右摆动——停止。

旗平举,前后摆动——撤退。

旗画圆圈——安全。

旗快速上下挥动——紧急。

“这些是基础旗号。”王铁军说,“实际战斗中,我们会组合使用。比如旗高举左右平扫,同时吹长音,意思是‘向我集合’。旗平举前后挥动,同时吹一长两短,意思是‘有序撤退二十步’。”

他看向台下的玩家:“旗语由伍长负责识别和传递。队员只要跟着伍长行动就行。但伍长必须记住所有旗号,一个都不能错。”

赵铁柱用力点头,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背那些旗号。

“第三样东西,”王铁军放下旗子,拿起节拍器,“节奏。这是整个系统的灵魂。”

他再次拨动摆锤。“嗒、嗒、嗒……”规律的声响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不可抗拒的律动。

“战场上,噪音很多——厮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魔法爆炸声。在这些噪音里,如何让指令清晰传达?靠节奏。”

王铁军一边说,一边用脚轻轻踩着地面,合着节拍器的声音。“咚、咚、咚……”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所有声音信号,都必须有固定的节奏。长音多长,短音多短,间隔多久——必须统一。所有视觉信号,挥旗的速度,停顿的时间,也必须统一。”

他看向台下:“从今天起,我会用节拍器训练你们的节奏感。哨音要踩在拍子上,动作要踩在拍子上,甚至连呼吸,都要学会在战斗中保持节奏。”

训练场上安静得可怕。

只有节拍器的“嗒嗒”声,和王铁军脚步的“咚咚”声。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诡异但有力的战歌,敲进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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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从节奏感开始。

王铁军把节拍器调到每分钟六十拍——这是人类最自然的步行节奏。然后他让三个伍排成三列,跟着节拍器的声音齐步走。

“左脚,一。右脚,二。左脚,一。右脚,二……”王铁军的声音合着节拍,像催眠一样,“不要快,不要慢,跟着拍子走。”

第一伍有赵铁柱带队,走得还算整齐。第二伍是五个老兵,走得像一个人。第三伍就乱套了,有人抢拍,有人拖拍,有人根本听不出节拍。

“停!”王铁军喊了一声。

所有人停下。

“第三伍,出列。”

八个玩家忐忑地走出队伍。

“你们听不出节奏?”王铁军问。

一个年轻的刺客玩家小声说:“能听出来……但脚跟不上……”

“那就练到跟上为止。”王铁军面无表情,“从现在开始,你们八个人单独练。吴建国!”

“到!”瘸腿老兵上前一步。

“你带他们,就练齐步走。什么时候八个人走得像一个影子,什么时候归队。”

“是!”

吴建国带着第三伍到训练场角落,开始单独训练。他的方法很简单——八个人并排站好,他站在前面,用一根木棍敲地。“咚、咚、咚……”每敲一下,八个人必须同时迈出左脚或右脚。

一开始乱得没法看。有人左右脚不分,有人动作僵硬得像木偶,有人紧张得同手同脚。

但吴建国很有耐心。他不骂人,只是不停地敲,不停地纠正。“左脚。”“右脚。”“慢了。”“快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练了半小时,第三伍的八个人居然真的开始齐了。虽然动作还不够流畅,但至少能跟着拍子走了。

训练场中央,王铁军继续教第一伍和第二伍更复杂的内容。

“现在,把哨音和节奏结合起来。”他拿起骨哨,同时拨动节拍器,“我会在固定的拍子上吹哨,你们要根据哨音做出反应。”

“嗒——哔!”节拍器响的同时,一声长哨。

“集合!”赵铁柱立刻喊道,同时做出集合手势。第一伍的五个人迅速向他靠拢,三秒内站成标准队形。

“嗒嗒——哔哔!”两拍后,两声短促哨音。

“警戒!”赵铁柱转身,举盾。第一伍的五个人立刻进入战斗姿态,战士在前,弓手在后,治疗居中。

王铁军连续吹了六种哨音指令,第一伍每次都准确执行。虽然动作还不够快,反应还不够及时,但至少指令识别没错。

“不错。”王铁军难得地表扬了一句,然后看向第二伍,“该你们了。”

五个老兵上前。王铁军没吹哨,只是做了个手势。吴建国立刻明白了,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骨哨。

然后,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吴建国吹哨,其他四个老兵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动作整齐得可怕。哨音响起的同时,五个人同时转身,同时举盾,同时迈步——就像一个人的五重分身。

更惊人的是,他们的节奏。每一次迈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器的拍子上,每一次转身都在固定的时间间隔内完成。五个人,十个脚步,落地时只有一个声音。

“咚。”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赵铁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原以为自己学得够快了,但看到五个老兵的表演,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那不是训练,那是艺术。

是三十年在战场上用血和命磨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王铁军看着五个老战友,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怀念。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在边境的猫耳洞里,也是这样五个老兵,也是这样默契无间。

时间过去了,人老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看见了吗?”王铁军转身,看向所有玩家,“这就是节奏感。不是听命令才动,是命令还没到,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哨音不是告诉你们做什么,是提醒你们该做什么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练到这个程度,需要时间。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个目标——有一天,你们也能像他们一样。”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节拍器的“嗒嗒”声,和风吹过旗子的猎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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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加入了实战模拟。

王铁军在训练场上用木桩和绳索模拟了一个简单的战场地形:中间是一片开阔地,两边有“山丘”(其实是土堆),后面有“树林”(插了几根树枝)。

三个伍被分配到不同位置:第一伍在左翼山丘,第二伍在右翼山丘,第三伍在中央开阔地。

王铁军自己站在训练场边缘的了望台上,手里拿着骨哨和旗子。

“模拟情景:我们遭遇伏击,敌方从正面和两侧同时进攻。”他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装置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的目标是稳住阵型,有序撤退到‘树林’防线。”

他举起旗子,画了个圆圈,然后吹了一声长哨。

“开始!”

训练场上立刻动了起来。

第三伍的八个人站在开阔地,听到哨音后立刻向“树林”方向撤退。但他们太急了,队形一下子拉散了。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八个人跑成了三个方向。

王铁军立刻吹了三连短音——紧急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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