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算命,是嗅觉灵敏(1/2)
那盘红烧鲤鱼,味道其实不错。
酱汁浓郁,鱼肉软嫩。
但因为是皇上「赏」的,我吃得有些消化不良。
四周的目光像无数根隐形的针,扎在我的背上。尤其是苏贵妃那边,那两道视线如果能实体化,我现在已经被片成生鱼片了。
太后抱着那只差点引发血案的猫,心肝肉地叫了一通,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大功臣」。
「刚才那个……是哪个宫的?」
太后眯着老眼,透过那一层层的珠光宝气,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我。
我不得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再次跪下。
「回太后,是听竹轩的林才人。」
旁边的老嬷嬷低声提醒。
「哦,林才人。」太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是个有福气的。这鼻子灵,好啊。赏。」
一个「赏」字,金口玉言。
立刻有太监捧着托盘过来。
一柄玉如意,两匹云锦,还有一匣子金瓜子。
都是硬通货。
我心里的小算盘啪啪作响:这两匹云锦可以拿去做几床厚被子,这金瓜子够给听竹轩装个地龙了。
「谢太后娘娘赏赐。」
我磕头,动作标准且诚恳。
只要给钱,磕几个头算什么,我能磕出花来。
「慢着。」
一个娇媚却带着寒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贵妃。
她抚弄着指甲上那长长的护甲,眼波流转,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太后娘娘,赏赐事小,但这宫里的规矩事大。」
她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这听竹轩离御花园,隔着三道宫墙,少说也有两里地。」
「今日北风呼啸,又是逆风。」
「林才人,本宫倒是好奇,你这鼻子是属什么的?隔着这么远,逆着风,能闻到一口枯井后面的一条死鱼?」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原本正在心里盘算怎么花金瓜子的嫔妃们,纷纷停下动作,看戏。
苏贵妃这是在发难。
如果我解释不清,那就是「妖言惑众」,甚至是「早有预谋」。
毕竟,谁会相信有人能在几百米外闻到死鱼味?除非那鱼是她自己放的。
我依旧跪着,膝盖有些麻。
我抬头,看了一眼苏贵妃。
她的头顶,那团红色的气焰正在翻滚,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刚才就在大殿上伺候的大宫女,此刻正低着头,浑身发抖。她头顶的那团灰气,和枯井边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是做贼心虚的标记。
我心里叹了口气。
想当个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回贵妃娘娘。」
我抬起头,一脸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臣妾的鼻子,确实天赋异禀。」
「尤其是在……饿的时候。」
苏贵妃冷笑:「饿?」
「是。」
我揉了揉肚子,发出适时的咕咕声(多亏了刚才那块鱼肉太腻,胃里正在翻腾)。
「臣妾位份低,听竹轩的伙食……一向清淡。」
「昨晚晚膳就喝了碗粥,今早为了赶寿宴,早膳还没来得及吃。」
「人饿极了,感官就会变得特别敏锐。」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就像狼闻到肉味,狗闻到……那啥味。」
「臣妾闻到了鱼腥味,那是求生的本能。」
「况且……」
我顿了顿,视线看似无意地扫过那个发抖的大宫女。
「那鱼的味道,确实有些古怪。不像是普通的咸鱼,倒像是……加了什么特殊的香料。」
「那味道太冲了,臣妾想闻不到都难。」
那个大宫女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苏贵妃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我会把话题往「香料」上引。
那死鱼确实是加了特殊的「诱食剂」,那是西域传来的秘药,专门用来引诱动物发狂的。如果被查出来……
「胡说八道!」
苏贵妃厉声呵斥,打断了我的话。
「宫里哪来的特殊香料!分明是你——」
「够了。」
一直沉默的萧景琰突然开口。
只有两个字。
却像一座大山,瞬间压住了苏贵妃的气焰。
萧景琰坐在高位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包裹着死鱼的手帕。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条死鱼的鳞片。
他没有看苏贵妃,也没有看我。
他只是盯着那条鱼。
眼神深邃得可怕。
身为帝王,他不是傻子。
一只从未出过宫的猫,为什么会突然发狂跑出去?
为什么偏偏跑到了废弃的枯井旁?
为什么那里正好有一条加了料的鱼?
这其中的猫腻,他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
但他现在的关注点,不在鱼上。
而在我身上。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再一次锁住了我。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却多了一丝……探究。
像是在看一个新奇的物件。
或者说,一个有趣的谜题。
「林才人。」
他叫我的名字。
「臣妾在。」
「你说那是求生的本能?」
「是。」我硬着头皮回答。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淡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既然如此,那便赏你御膳房的一块腰牌。」
「以后饿了,可以直接去领点心。省得你这鼻子到处乱闻,闻出什么不该闻的东西。」
话里有话。
他在警告我。
别多管闲事,别乱说话。
但也变相地承认了我的「功劳」,并给了我一张长期的饭票。
我大喜过望。
这次是真心的。
有了这块腰牌,听竹轩的伙食水平将直接从贫困线拉升到小康水平!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磕头的声音响亮清脆。
苏贵妃看着这一幕,指甲都快掐断了,但皇上发了话,她也不敢再多言,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坐了回去。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寿宴继续。
但我明显感觉到,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当我是透明人的嫔妃们,投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一个能凭借嗅觉就在几百米外破案的才人。
一个被皇上亲自赏赐了腰牌的才人。
哪怕再怎么咸鱼,也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我叹了口气。
低头继续吃那盘已经凉了的红烧鱼。
鱼肉冷了,腥味就重了。
就像这后宫的人心。
……
寿宴一直持续到午时才散。
我跪得膝盖都快碎了,好不容易等到太后摆驾回宫,皇上起驾离开,我这才像只刚出狱的劳改犯,扶着灵儿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慈宁宫。
外面的雪停了。
但风依旧冷。
「主子,您太厉害了!」
一出宫门,灵儿就压抑不住兴奋,两眼放光。
「您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瞎话……哦不,那些理由,您张口就来,奴婢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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