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算命,是嗅觉灵敏(2/2)

她摸了摸怀里抱着的金瓜子和云锦,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这御膳房的腰牌!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看那帮太监的脸色了!」

我拢了拢衣领,缩着脖子往回走。

「厉害什么。」

我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火。」

刚才那一关,看似过了。

但我知道,我已经上了萧景琰的「关注名单」。

对于一个多疑的帝王来说,一个「看不透」的妃子,比一个「想争宠」的妃子更危险。

他刚才没发作,只是不想在太后寿宴上见血。

那条死鱼,他肯定会让人去查。

那个大宫女,估计活不过今晚。

而我……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玉佩。

它已经冷却下来,重新变得冰凉。

「回去吧。」我叹了口气,「把门关紧点。今晚,不管谁来敲门,都别开。」

灵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又聚起了乌云。

「要变天了。」

……

回到听竹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脱鞋,上床,裹被子。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到重新被那床熟悉的棉被包裹,感受到被窝里残留的一点点温度,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还是被窝里安全。

灵儿忙着去清点赏赐,又兴冲冲地拿着腰牌去御膳房领晚膳了。

殿内只剩我一人。

安静得只能听到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我闭上眼睛,试图补个回笼觉。

但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萧景琰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不,更像是在看一个……变数。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不像是风声。

倒像是……有人落地。

我猛地睁开眼。

我现在的身体虽然柔弱,但自从有了那个玉佩,我的五感比常人敏锐数倍。

有人进院子了。

而且,是个高手。

听竹轩这种破地方,除了我也就灵儿,连个看门的太监都没有。墙头虽然高,但对于有轻功的人来说,如履平地。

我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握紧了枕头下的那根银簪子。

脚步声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人身上的「气」,我感觉到了。

那不是刺客的杀气。

而是一股……极其纯正、浓郁、甚至带着一丝炙热的「紫气」。

这股气,我在大殿上见过。

而且离得越近,那种压迫感就越强。

我瞳孔骤缩。

萧景琰?

他来干什么?

微服私访?杀人灭口?还是来试探我到底是不是装的?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紧接着,门栓发出了一声轻响。

「吱呀——」

那扇破木门被推开了。

寒风灌入,烛火摇曳。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那身明黄色的龙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玉冠束发,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那张冷峻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裹得像蚕茧一样的我。

我僵住了。

装睡?

不行,他这人精明得很,装睡只会被拆穿。

装傻?

好像也不太行,白天刚装过。

就在我脑子里飞快运转着各种应对方案时,萧景琰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夜色的凉意。

「林才人。」

「朕的听竹轩,就这么好睡吗?」

我:「……」

这问题怎么解?

说好睡,显得我不思进取;说不好睡,显得我嫌弃皇恩。

我深吸一口气,从被窝里探出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惊慌,又有些刚睡醒的迷蒙。

「皇……皇上?」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下床行礼,结果因为被子裹得太紧,脚下一滑。

「扑通。」

我连人带被子,直接滚到了地上。

结结实实地给萧景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殿内一阵死寂。

萧景琰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棉被精」,嘴角似乎极其隐晦地抽搐了一下。

他迈步走了进来。

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并没有叫起。

而是突然蹲下了身子。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在我的视线里放大。

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龙涎香,以及……

那股淡淡的、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

是别人的血。

他杀人了。

就在刚才。

我心头一凛,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萧景琰伸出手。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并没有掐住我的脖子,而是……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递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块帕子。

帕子里包着一堆……鱼鳞。

就是白天那条死鱼的鱼鳞。

「你说你嗅觉灵敏。」

萧景琰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闻闻看。」

「这上面,除了鱼腥味,还有什么?」

他在试我。

这是最后一道送命题。

答对了,我就是能用的棋子。

答错了,或者是装傻充愣……

我看着他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寒光。

我知道。

今晚,若是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这听竹轩,恐怕就要变成我的埋骨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