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哥哥,现在人数少了很多,”杜迁语气低沉地汇报,“这一个来月,因瘟疫加重过世的已有六千多人,多半是老人与孩童。”

“剩下的两万四千余人里,病情转重的只有两千多,其他大多是轻微症状。”

也就是说,这两万四千多人中,至少能保住两万两千条性命。

当初从须城接回的四万三千难民,

最终病亡的约八千余人,接近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这个死亡率若放在后世,必会引来一片骂声,斥为漠视人命。

但在当下,如此低的病亡比例简直闻所未闻。

这年头,每遇瘟疫,

官府通常只作隔离,能救则救,不能救的便任其自生自灭。

往往一个爆发瘟疫的村落或州县,

病死之人何止半数,有时甚至高达七成八成。

瘟疫所过之处,常常十室九空。

而梁山近五分之四的生存率,

在这个时代,已堪称逆天!

......

“兄弟,杨制使自从三天前得知生辰纲的消息,就一直呆坐在水边不动,”林冲提议道,“该劝的我们都劝了,但他什么也听不进。要不……你去试试?”

对于这位心高气傲的将门之后,赵远心中更多是同情。

天波府杨家,在世人眼中是威震四方的战功,是千古传扬的忠义。

但对杨志而言,祖辈的荣光却是压在他肩头的千钧重担。

看他这一生,

为重振衰落的家门,

为求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哪怕投在奸臣门下也心甘情愿。

可惜命运不济,先是在高俅手下办砸了花石纲的差事,

想行贿复职,又因祖传宝刀被高俅的干儿子高坎陷害入狱。

好不容易遇上赏识他的梁中书,

却再度失手,丢了生辰纲。

杨志一心凭本事挣得朝廷认可,重现祖上辉煌,

却接连两次押运失败,不敢回命,只能漂泊江湖。

若他真想在大宋官场一条路走到黑,

或许投靠长期掌兵、屡屡征战的童贯,也是个出路,

可惜老天连这个机会也没给他。

杨志这人,虽曾依附权奸,

却也算是个有原则的汉子。即便只是做人基本的底线,在这污浊的世道中也属难得。

可惜这样的品格,于他反成负累。

要想在奸臣手下出头,他身上的优良品质反倒成了绊脚石。

老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有底线的杨志,

赵远心中清楚,自己绝非奸臣们真正信赖的臂膀,不过是被他们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终将难逃被压干最后一丝用处的结局。

想到这里,赵远轻声一叹:

“生辰纲的事,告诉他了吗?”

“还没有,”

林冲摇了摇头:“我们只提了晁盖他们的事,至于生辰纲被兄弟调换,这个还没说。”

赵远略一沉吟,吩咐焦挺:“叫几个亲兵,把真的生辰纲抬上,随我去见杨志。”

林冲问道:“兄弟,那我们......”

赵远笑着摆摆手:“兄长,你们就不必同去了,我单独和他谈谈,人多反而不便。”

......

杨志呆坐在水泊边,已经整整三天了。

自从三天前得知,生辰纲已被辽人带走,或许会转献给金人,

他心中便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他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个有辱门风的废物。

这三天里,杨志不是没想过投水自尽。

但每次这个念头浮现,

他都赶紧摇头甩开。

并非杨志贪生怕死,

而是因为他是杨家主脉唯一的后人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杨志自觉已经愧对列祖列宗,又怎能再让祖先断绝香火,无人祭祀。

想到这里,杨志心灰意冷,已打算彻底退出江湖,

找个村庄,娶个农家女子,就此了却残生。

就在他刚做出决定,准备起身离开时,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杨志回头一看,是个陌生汉子,

汉子身后跟着十余名兵士,抬着木箱,挑着担子。

那汉子拱手问道:“这位可是杨制使?在下梁山赵大郎。”

“原来是梁山之主,”

杨志面容枯槁,毫无生气地说道:“在下杨志,叨扰贵寨数日,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

“就因为失了生辰纲,杨制使便心灰意冷了?”

赵远拍了拍手,身后的亲兵随即打开抬来的木箱和担子,

耀眼的金珠银锭、宝石翡翠顿时让杨志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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