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雨天采货，塑料布下的课本（2/2）

采够半筐时，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雨势也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紫嫣把竹筐往背上一扛，用草绳系紧，转身就往回跑。山路还是滑得厉害，她跑得跌跌撞撞，头发上的水珠甩得四处都是。路过村外的小河时，她脚下一滑，踩在块松动的鹅卵石上，“哎哟”一声摔在泥水里。竹筐翻了，木耳撒了一地，有的滚进了路边的草丛，有的掉进了浅浅的水洼里。怀里的塑料布也松了，课本的一角露了出来，沾了泥水。

她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泥水渗进磕破的伤口里，像撒了把盐似的疼，赶紧爬起来，先把怀里的课本和笔记本抱在怀里，用衣襟里层的干布使劲擦。课本的边角湿了点，字迹倒是没晕开，她松了口气，把课本重新裹好揣进怀里，才蹲下来捡木耳。手指被路边的碎石划破了，渗着细密的血珠，混着泥水格外刺眼，她随便抓了把干燥的艾草按在伤口上，就继续往竹筐里捡木耳。草丛里的木耳沾了草屑，她就用指甲一点点抠干净；水洼里的木耳泡得发胀，她就放在手里轻轻挤掉水分——这些木耳是她对王老板的承诺，也是她读书的底气，绝不能糟蹋。

到家时，李秀兰正站在院门口张望，手里攥着块干毛巾，围裙上还沾着面屑——她正忙着给紫嫣擀面条，听见动静就跑了出来。看见紫嫣浑身是泥，头发贴在脸上，膝盖还渗着血，心疼得眼泪直流，手里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要是烧起来可咋整？这读书的名额再金贵，也比不上身子骨啊！”说着上前接过竹筐，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生怕她着凉。

紫嫣笑着把木耳倒进竹筐里，木耳虽然沾了点泥，却个个饱满完整。“娘，没事，我身子结实着呢，这点雨浇不透。”她拍了拍怀里的布包，“您快帮我把木耳挑拣干净，装进布袋子里，我去换件干衣裳，赶在卯时前准能到学堂。”说着就往屋里跑，泥水印在青石板上，像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换衣裳时，她特意摸了摸怀里的课本，只边角湿了点，字迹清晰如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娘早已把热鸡蛋放进她的布包里，还塞了块烤得焦香的红薯。她揣着温热的布包往学堂跑，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心里却格外亮堂——这点苦算什么？只要能留在学堂读书，能让爹娘少受点累，再难的路她都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