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深潜者（2/2）
“我对你们的‘伟大进程’不感兴趣。”沈清欢冷冷道，“我只想知道真相，关于我父亲的，关于硬盘的，以及……你们到底想用那些技术做什么。”
“真相？”博士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真相就是，世界需要被重新格式化，沈小姐。旧有的秩序、伦理、国家的界限……都是束缚进步的枷锁。灰羽当年看到了这一点，他为我们牵线，将你父亲早期那些天才的、关于生物信息接口的构想，与某些‘有远见’的资本和力量结合。可惜，你父亲中途退缩了，他害怕了，他想把‘钥匙’藏起来，甚至毁掉。”
他走到监控墙前，调出一幅复杂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三维结构图，图上闪烁着无数光点。“但我们没有停下。我们找到了替代方案，完善了理论，进行了必要的……实验。‘样本’，就是成果之一。它不仅仅是一把‘钥匙’，更是新技术的活体载体和验证基石。至于硬盘……”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加密的服务器机柜，“里面储存的，不仅仅是交易记录和丑闻，更重要的是完整的技术蓝图、实验数据，以及……‘格式化’所需的初始指令和权限密钥。”
沈清欢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格式化”世界？用生物技术？权限密钥？
“你们想用这些技术控制什么？”她声音干涩。
“控制？不，是‘引导’和‘优化’。”博士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想象一下，一个不再有信息壁垒、个体潜能被精准激发、社会效率最大化的新世界。当然，这需要一些……初始的调整和清理。硬盘里的‘密钥’，结合‘样本’的活性验证，可以激活一个早已部署在全球关键信息节点中的‘后门’程序，进行一次温和但彻底的……数据重构与权限重置。”
这比最疯狂的科幻小说还要骇人听闻！他们不仅仅是在倒卖技术或黑材料，而是在策划一场全球性的、基于生物和信息技术的“静默政变”！
“疯子……”沈清欢喃喃道。
“是先驱。”博士不为所动，“历史将由胜利者书写。而现在，胜利的拼图只差最后几块。”他看向沈清欢，眼神再次变得锐利，“‘样本’的运输出了点小意外，被一些贪婪的鬣狗（指金世宏）骚扰，但核心活性无恙，即将完成最终验证。而‘东风’……真正的‘东风’代表，因为一些内部的谨慎和分歧，暂时未能抵达。这给了我一点额外的时间，也让我遇到了你——一个意外的、但或许更有趣的变量。”
他走近几步，那混合着衰老与狂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小姐，你父亲留下了‘钥匙’的原始构思和一些关键的缺陷记录，这些对我们完善最后一步至关重要。而你，继承了那份天赋，又卷入了这场漩涡，身上还有我看不透的‘特质’……也许，你比你父亲更适合，成为新世界的见证者，甚至……参与者？”
他在招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和利用？
沈清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分析着博士话语中的信息：验证即将完成，真正的交易方（东风）未到，博士似乎对父亲的原始研究很看重，并且对自己身上的“系统”有所察觉但不确定……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但也可能蕴藏着唯一机会的局面。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拒绝？”博士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残忍，“那么，你将成为‘样本’验证过程中的一个对照组数据点，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极端压力下的生物信息载体稳定性。毕竟，你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关联样本’。”
他挥了挥手，房间侧面的另一扇门滑开，两个穿着类似生化防护服、但装备着电击武器和拘束工具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考虑时间有限，沈小姐。”博士退后一步，重新看向监控屏幕，“验证程序即将进入最终阶段。你是选择合作，提供你父亲的手稿和你自身的‘数据’，换取一个观察甚至参与新纪元的机会？还是选择成为实验台上一组冰冷的数字？”
沈清欢看着那两个逼近的防护服身影，又看向屏幕上那闪烁的神经图谱和跳动的数据流。身体内的药剂效力正在迅速衰退，虚弱和心悸感重新涌上，系统的能量储备也岌岌可危。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深吸一口气，她抬头迎上博士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博士，”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你验证‘样本’之前，或许应该先验证一下……你所谓的‘安全’，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懈可击。”
话音未落，她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小指，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极其轻微地弯曲、弹动了一下。
那是启动“海燕号”上那个伪装“恒温箱”内隐藏的、高功率无线干扰器的预设信号——一个她登艇前与顾沉舟约定的，仅在万不得已时使用的终极扰乱方案。
几乎在同一瞬间，监控墙上的一块屏幕骤然雪花闪烁！显示外部7号气闸区域监控的画面剧烈扭曲，同时，平台内部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和混乱的报告声：
“7号气闸外发现异常信号源！强烈干扰！”
“无人艇接收程序中断！目标丢失！”
“外围雷达发现不明快速小目标接近！数量三！速度极快！”
博士猛地转头，盯着雪花闪烁的屏幕和狂跳的警报信息，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而沈清欢，趁着他和那两个防护服人员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用尽最后的力量和系统辅助下强行提升的反应速度，猛地向侧后方——那台闪烁着指示灯的、可能是核心数据服务器机柜的方向——扑去！
深潜者，已在黑暗的腹地，搅动了第一波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