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流争锋,各显神通(1/2)

第五十章:暗流争锋,各显神通

紫禁城的冬日,是被一场又一场绵密的大雪包裹着的。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飘落,覆盖了琉璃瓦的璀璨,填平了汉白玉台阶的棱角,将这座巍峨的皇城装点成一个素净而冰冷的琉璃世界。檐下的冰棱越挂越长,如同倒悬的水晶利剑,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烁着寒光。空气凛冽,呵气成霜,宫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袍,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步履匆匆,不敢在外多停留一刻。然而,与这天地间的肃杀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宫那从未停止过躁动与算计的人心。年氏这座曾经巍峨耸立、遮天蔽日的大山轰然崩塌,移走了压在众人头顶的巨石,并未带来预期的万里晴空,反而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原本被压抑的各方势力、各种潜藏的欲望,如同解冻的春水,更清晰地凸显出来,竞相涌动,暗流奔涌。

对于居住在碎玉轩的莞贵人甄嬛和咸福宫的惠嫔沈眉庄而言,皇上对年世兰的最终处置,像一根细小的鱼刺,鲠在喉头,虽不致命,却时时带来令人烦躁的异物感,提醒着她们那场未曾彻底完结的恩怨。那个曾经将她们逼入绝境、在千里湖畔欲置她们于死地的女人,如今虽然失势被囚,如同折翼之鸟困于金笼,却依然顶着“华嫔”的尊贵称号,住着翊坤宫宽敞华丽的正殿,享受着内务府按制供给的、丝毫不曾短缺的嫔位份例!更让她们意难平的是,每月初一或十五,皇上还会“例行公事”般地去那翊坤宫坐上一刻钟!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探视”,在甄嬛和沈眉庄眼中,却是天大的讽刺和无法容忍的宽纵!是对她们所受苦难的轻视,更是对后宫法度的践踏!

“心理监测:甄嬛、沈眉庄对年世兰处置结果满意度低于30%。主要不满点:惩罚力度不足(未废位、未降待遇)、象征性探视(被视为残余恩宠)。复仇情绪持续积压,寻求进一步打击手段的倾向上升至75%。”

碎玉轩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甄嬛临窗而坐,身着一件淡紫色绣折枝玉兰的常服,未施粉黛,更显清丽脱俗。她手中捧着一卷蓝布封皮的《战国策》,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纵横捭阖的文字上,而是穿透了糊着明纸的窗棂,凝望着庭院中那株在厚厚积雪中傲然绽放、红艳如血的红梅。眼神幽深难测,仿佛那红梅的每一片花瓣,都映照出她心中翻腾的思绪。

贴身宫女流朱悄无声息地端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进来,轻轻换下桌上那杯已微凉的茶,低声道:“小主,看书久了伤神,喝口热茶润润吧。”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方才听小允子从苏公公的小徒弟那儿探来的消息,皇上今儿午后又去了翊坤宫,虽只待了一炷香的功夫,比上月还短了些,但……华嫔那边,似乎还是不死心,竟还敢借着天冷,想留皇上用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呢!真是……真是不知死活!”

甄嬛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粗糙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嘲讽:“不安分?她如今也只剩下这点不安分的能耐了。困兽犹斗,不过是徒增笑柄,自取其辱罢了。”话虽如此,她心中那股不甘与愤懑却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倏地燃起。皇上对年世兰的这点“旧情”念念不忘和看似“仁慈”的处置,像一根最纤细的绣花针,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敏感的角落。她和眉庄要的,从来不是年世兰仅仅被禁足,而是她彻底身败名裂,是翊坤宫那华丽的殿宇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冷宫,是“年”这个姓氏在后宫如同瘟疫般被永远唾弃和遗忘!而不是现在这般,看似落魄,却仍保留着一丝可笑的体面和……那微乎其微却令人不安的“死灰复燃”的可能。

“眉姐姐那边近日如何?皇上可常去?”甄嬛放下书卷,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亮的眼眸。

流朱忙回道:“惠嫔娘娘胎象稳固,太医说脉息有力,是个健壮的小主子呢。皇上隔三差五便去咸福宫用晚膳,对娘娘和龙胎很是关怀。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惠嫔娘娘每次见驾,言语间总会似有若无地提及当年千里湖落水后,身子如何畏寒,调养如何不易,虽未明指华嫔,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皇上应是明白的。奴婢瞧着,皇上听后,神色总会凝重几分。”

甄嬛微微颔首,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了解沈眉庄,性子刚烈如竹,宁折不弯,爱憎分明如同水墨画的黑白界限,让她完全放下对年世兰的刻骨恨意是绝无可能的。利用皇上对她孕期特殊的怜惜和对她腹中龙胎的重视,时不时地“提醒”皇上年世兰曾经的恶行以及带来的长久伤害,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上眼药方式,虽不似疾风骤雨般激烈,却如滴水穿石,潜移默化,最是能侵蚀帝王的心防。然而,甄嬛凭着她对帝王心术的敏锐洞察,觉得这还远远不够。皇上对年世兰的处置,背后牵扯着前朝平衡、稳定人心、乃至彰显帝王“仁德”的复杂考量,更多是出于政治权衡的“恩威并施”之术。仅靠眉庄孕期的一点哀怨和抱怨,恐怕难以动摇其根本决心。

“看来,光是等待和旁敲侧击是不够的。”甄嬛站起身,走到窗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窗纸,窗外那株红梅的虬枝在雪光映衬下,如同铁画银钩。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清冷的光芒,如同梅蕊上的寒霜,“年氏虽倒,大树已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后宫从不缺趋炎附势、跟红顶白之人。若不能彻底将年世兰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难保不会有那起子心存侥幸、目光短浅的小人,以为她尚有一丝复起之机,如同嗅到腐肉的蝇虫般暗中攀附。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皇上心中,对她未必就全无一丝旧念。男人对曾经拥有过的、尤其是艳丽张扬的女子,总难免存着几分复杂难言的心绪。”

她需要更主动、更有力、更无法被替代的方式,来巩固现有的胜利果实,并进一步牢牢占据圣心,赢得足够影响帝王决策的话语权。

她倏然转身,裙裾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对流朱吩咐道:“去把前几日皇上赏的那块上等徽墨找出来,仔细研磨。再取一叠内务府新进的澄心堂纸来。听说皇上近日为西北战事虽定,但战后安抚流民、筹措来年春耕粮饷之事烦心,夜不能寐。我且结合史书所载与前朝旧例,写一篇《屯田安民策》的札子,或许能为他分忧一二,提供些思路。”

流朱眼睛一亮,由衷赞道:“小主又要展现才学了!皇上素来欣赏小主的见解,见到小主如此关心国事,为他分劳,定然更加欢喜!这可比那些只会唱歌跳舞的强多了!”

甄嬛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同雪后初霁的月光,清冷而自信,其中更蕴含着一丝深沉的筹谋。女则女训,恪守妇道,固然是妃嫔的本分,但若仅仅停留在后宫争宠、以色事人的层面,终究是落了下乘,色衰而爱弛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若能展现超越闺阁女儿家的才智见识,拥有与君王谈论国事、为其排忧解难的“女中诸葛”之能,才是真正能打动帝王之心、稳固自身地位、甚至影响朝局的上上之策。她要让皇上清晰地看到,她甄嬛,不仅是他解语的花卉、床帏间的温柔乡,更是可以与他并肩俯瞰江山、分担压力、提供宝贵建议的“智力伙伴”和“红颜知己”。唯有如此,她才能在皇上心中占据一个独特而不可或缺的位置,也才拥有更大的权重,去影响和推动皇上对年世兰的最终处置,实现她和眉庄的夙愿。

“策略模块更新:甄嬛主动策略调整确认。从‘被动承宠\/情感维系’模式,转向‘主动参与(有限度)政事讨论\/展现智力价值’模式。核心目标:提升在雍正心中的‘不可或缺性’及‘政治伙伴价值’,间接增强对年世兰残留势力施压的杠杆。其对年世兰潜在威胁评估维持:高。行动意图:由防御转为积极进攻,促使其彻底社会性死亡。”

翊坤宫怨毒,咸福宫隐忍

与碎玉轩内运筹帷幄的冷静相比,一宫之隔的咸福宫,则弥漫着一种更为直接和沉郁的恨意。惠嫔沈眉庄已显怀,腹部隆起如小山,行动间多了几分孕中的笨拙与小心翼翼。雍正刚陪她用了晚膳离去,桌上精致的碗碟中还残留着些许羹汤,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安胎药的清苦味。

贴身宫女采月一边指挥着小宫女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替主子不值的愤懑:“皇上如今对娘娘真是上心,隔几日便来,赏赐也源源不断。可见是将娘娘和龙胎放在心尖上的。只是……每每娘娘提起往事艰辛,皇上总是温言安抚,要娘娘宽心静养,可对翊坤宫那位……终究是雷声浩大,雨点细小。禁足思过?这算哪门子的惩罚!她如今在翊坤宫里,怕是比咱们还清闲自在呢!”

沈眉庄由另一个宫女扶着,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暖阁内缓缓踱步,以缓解孕期常见的腰酸。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藕荷色绣缠枝莲纹孕服,脸上因孕期滋养而显得丰腴红润,但眉宇间那份天生的清冷之中,却凝结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冰寒。听到采月的话,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有力的胎动,这本该充满喜悦的动作,却因心头的阴霾而带上了一丝沉重。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刻骨的寒意:“皇上念及旧情,是他的仁厚,是帝王胸襟。可年世兰对我做下的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欲置我于死地?千里湖那刺骨的冰冷,濒临窒息的绝望,调养期间夜夜惊悸的折磨……这些,岂是轻飘飘一句‘禁足思过’就能抵消、能抹平的?”

她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心中的恨意便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皇上每次来,她都会借着孕期反应,“不经意”地提起如今身子如何沉重、夜寐如何不安,会“回忆”起落水后调养身体时,连喝一口温水都怕寒了胃口的艰难,会“感激”皇上如今的悉心关怀与赏赐。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无声地控诉,都在刻意地对比着年世兰曾经的狠毒与如今“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偶尔见到圣颜的处境。她看得出,皇上听进去了,眼中会有真切的愧疚和怜惜,会握着她的手温言安慰,但……这远远不够!她要的不是愧疚和怜惜,她要的是年世兰的命!或者,至少是比现在凄惨百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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