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流争锋,各显神通(2/2)

“娘娘,”采月担忧地看着主子眼中翻涌的恨意,轻声劝慰,“如今您怀着龙裔,金贵无比,一切当以皇嗣为重。那些烦心事,暂且放一放吧,莫要气坏了身子,伤了小主子。”

沈眉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腾的怒火压下去,掌心传来的胎动像是一种安抚。采月说得对,孩子是她现在最大的指望,是她在后宫立足的根本,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但她绝不会放弃,仇恨的种子早已深种,不看到年世兰彻底毁灭,她心难安。明的不行,便来暗的;直接针对不行,便借力打力;皇上的怜悯不够,便让这后宫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让舆论的刀子杀人于无形。只要年世兰还在翊坤宫那华丽的牢笼里一天,她这根刺,就永远深深地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日夜作痛。

群芳斗艳,各寻蹊径

年家的倒台,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巨石,不仅激起了甄嬛、沈眉庄这对盟友的复仇波澜,更在后宫这片巨大的权力真空中,催生了形形色色的野心与行动。妃嫔们如同蛰伏一冬的虫豸,敏锐地嗅到了春天气息(即重新洗牌的机会),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在新的格局中抢占先机,分得一杯更大的羹。

其中,最急于摆脱困境、重获圣心,甚至梦想着东山再起的,莫过于祺常在瓜尔佳文鸳。她因与华妃过往甚密,在华妃这座靠山倒塌后,受到了显而易见的牵连和冷落。昔日因华妃权势而门庭若市、巴结奉承者不断的启祥宫,如今变得门可罗雀,连内务府送份例的太监都敢怠慢几分。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让心高气傲、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瓜尔佳氏几乎发疯,她无法忍受这种被边缘化、被遗忘的滋味。

她将希望寄托在了远在宫外的母家势力上。通过母亲秘密递送进来的书信和物品,她得知了一种来自异域(传言与西域或苗疆有关)的秘药——息肌丸。据信中描述,此药神秘无比,能使女子身轻如燕,体态轻盈若飞仙,肌肤下会自然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引人沉醉的异香,更能使肌肤白皙滑腻,胜似初雪。信中更暗示,若能将此药效与一门独特的舞蹈——冰嬉相结合,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翩跹起舞,宛若冰上仙子,定能惊艳四座,一举挽回圣心。

瓜尔佳氏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燃起了疯狂的光芒。她不惜重金,通过母家秘密渠道购得了数枚用特殊蜡丸封存的息肌丸,并开始严格按照信中指示秘密服用。同时,她以“冬日无聊,需活动筋骨以强身健体”为名,向内务府申请了一处远离各宫主殿、极为偏僻废弃的旧苑冰场,每日借口赏雪,只带一两个绝对心腹的宫女,前往苦练冰嬉。

时值寒冬,呵气成冰。瓜尔佳氏褪去华丽的宫装,只穿着单薄贴身的舞衣,在光滑寒冷、反射着惨白日光的冰面上,一次次旋转、跳跃、滑行。冰冷的空气刺痛着她的肺叶,坚硬的冰面摔得她身上青紫交加,膝盖和手肘常常红肿不堪。但她咬着牙,忍着痛,眼中只有那个虚幻的、在除夕宫宴上一鸣惊人、重新赢得皇上瞩目、将那些嘲笑她的人踩在脚下的目标。她对身边战战兢兢为她递上暖炉的心腹宫女咬牙发誓,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颤抖:“等着吧!等着除夕夜!本小主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瓜尔佳文鸳,绝不是任人践踏的泥淖!皇上会重新看到我的光芒,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会后悔的!”那孤注一掷的疯狂与野心,如同她服下的息肌丸一般,在她体内灼烧。

“瓜尔佳文鸳能量场监测:焦虑值、投机心态达到峰值。生理指标:服用‘息肌丸’后,身体柔韧度、敏捷度异常提升(+25%),但内分泌系统出现紊乱迹象(风险等级:中),情绪波动加剧。行为模式判定:高风险、高投入的赌博式争宠策略。”

而另一位妃嫔的“意外之喜”,则更让后宫某些角落的人们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子。永和宫的富察欣怡,出身满洲着姓大族富察氏,虽不如鼎盛时期的年家那般权势熏天、一手遮天,但也是根基深厚、枝繁叶茂的勋贵之家,在八旗中颇有影响力。她性情温婉和顺,不算顶出挑,恩宠也一直是不温不火,如同后宫中许多背景相似、姿色中上的妃嫔一样,容易被淹没在百花丛中。但或许正因如此,她心态反而平和,不争不抢,待人宽厚,在错综复杂的后宫人际关系中,倒也落得些许清净与人缘。

或许是年家倒台后,雍正出于平衡满洲旧族势力、安抚勋贵集团的考虑,也或许是机缘巧合,近两个月,雍正偶尔也会在翻牌子时想起这位安静不惹事的富察氏,召幸她一两次。次数并不多,比起甄嬛、沈眉庄乃至之前的华妃,可谓天壤之别。

然而,命运有时就是这般难以预料。就在这并不频繁、甚至可以说是稀薄的恩宠中,太医院院判章弥在一次例行的平安脉中,竟诊出了富察欣怡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东西六宫,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尤其是那些入宫多年、承宠次数远多于富察欣怡、却始终未能有孕的妃嫔,如端妃齐月宾和刚刚确诊有孕的敬妃冯若昭,心中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种种滋味混杂在一起,难以言说。

长春宫内,檀香袅袅,端妃齐月宾听闻消息后,遣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对着一尊莹润剔透的白玉观音像,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佛堂内光线昏暗,只有观音像前一点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她苍白而寂寥的面容。她手中那串摩挲得光滑温润的紫檀佛珠早已停滞不动,那双曾经历经风霜、看透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是化不开的、深不见底的悲凉与苦涩。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在王府时便无缘人世、未能出世便夭折了的孩子,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想起了这些年来,青灯古佛相伴,将万丈红尘关在门外的冷寂岁月。她原以为自己早已看破,早已放下,早已将那份属于女人的、为人母的渴望深深埋葬。可富察欣怡这突如其来的幸运,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狠狠地照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残缺和无法言说的痛楚。良久,一滴冰冷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滑过她不再年轻的脸颊,她长长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备辇吧……去景仁宫,给月贵人道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枯坐下去了,否则,那无边的孤寂和失落会像潮水般将她彻底吞噬。她需要走出去,需要重新面对这纷扰的、充满烟火气的红尘,哪怕只是沾染一丝人气,也好过在这冰冷的佛堂里独自腐朽。

而重华宫内的敬妃冯若昭,在为自己历经艰辛、终于盼来孩儿而欣喜若狂、对皇后宜修感激涕零的同时,听到富察欣怡的消息,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她抚着自己尚且平坦、却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小腹,既为自己高兴,也为富察欣怡高兴(毕竟多子多福是后宫共识),但内心深处,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甚至是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嫉妒——富察欣怡比她年轻,家世比她显赫,如今又如此“轻易”地有了孩子,未来的路,似乎注定要比她这个出身普通、靠资历熬上来的妃嫔要平坦顺遂得多。她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这些不该有的“杂念”,暗暗告诫自己:冯若昭,你能有自己的孩子,已是皇后娘娘恩典,是老天爷垂怜,是天大的福分!不可贪心,不可攀比,不可心生妄念!如今最重要的,是谨遵医嘱,安心养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生下这个孩子,这才是立足的根本。于是,她更加频繁、更加虔诚地去坤宁宫给宜修请安,言语间充满了对皇后的感激和依赖,将自己的未来,更加紧密地、毫无保留地与中宫绑定在一起。

“后宫生态动态更新:富察欣怡怀孕形成新的势力增长点,刺激了无子或得子艰难妃嫔(尤其是端妃)的深度危机感与潜在行动欲。敬妃忠诚度因得子而高度巩固,归属感强化。后宫竞争维度进一步多元化、白热化(子嗣、才学、技艺、家世、机缘等综合博弈)。”

凤眸俯瞰,静待风起

坤宁宫中的宜修,通过纪时精准的能量场监测和遍布六宫的眼线,将后宫这些或明或暗的涌动尽收眼底,如同一位高超的棋手,冷静地审视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微妙移动。甄嬛的积极进取与智力投资,沈眉庄的隐忍不甘与持续施压,瓜尔佳氏的孤注一掷与危险尝试,富察欣怡的意外之喜与带来的连锁反应,端妃敬妃的复杂心态与重新定位……这一切,都如同色彩斑斓的丝线,在她心中编织成一幅清晰而动态的后宫势力图。她并不急于出手干预,反而乐见其成。妃嫔间的相互制衡、相互竞争,有助于分散她们的注意力,消耗她们的精力,防止任何一方势力过度膨胀,从而更有利于她这个皇后居高临下,居中调控,维持后宫一种动态的、可控的平衡状态。只要不触及她的核心利益——即弘晖的绝对地位和国本稳固,她便可以允许甚至鼓励这种“百花齐放”的局面存在。

她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慈宁宫和养心殿的方向。太后乌雅氏因胤禵在西北的出色表现和雍正显而易见的信任重用,对雍正这个皇帝儿子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真正的母子温情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长、升温,这对稳固前朝后宫大局、缓和满蒙汉关系至关重要。而雍正皇帝,在快刀斩乱麻地处置了年羹尧集团、又顺利安排了胤禵稳定西北后,权威更盛,志得意满,对后宫这些妃嫔间细微的、尚未形成气候的争斗,似乎也乐得轻松,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俯瞰式的心态,享受着这种“百花争艳”的热闹景象,只要不闹出格,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偶尔还会觉得颇有情趣。

宜修知道,由年家覆灭引发的这场巨大风暴,其最猛烈的阶段已经过去。现在,是各方势力在废墟上重新洗牌、布局未来、积蓄力量的关键时期。她需要做的,是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积累优势,在关键时刻,精准地落下那枚决定胜负的棋子。而她的底线,始终明确如初——任何威胁到弘晖地位、动摇爱新觉罗江山国本的行为,无论来自何方,都将遭到她最迅速、最无情的打击。凤眸微眯,寒光内敛于深邃的瞳孔之中,这盘关乎天下、关乎命运的大棋,还在波澜云诡地继续着,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