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泽兰一四零·养人之欲(1/2)

学宫令的“请”字方一落下,就有人激愤高声道:

“灭人之国,何礼之有?绝人之祀,何义之存?此题有何辩说之必要,分明是不义,大不义!”

论道庭内,大玄人,与仙盟之人两大阵营几乎成对坐之势,分庭抗礼。

上席的名士岿然不动,显然不打算在一开始就下场辩论。

那仙盟的坐席中,有儒者打扮的人出言诘问,大玄人的坐席中亦有一儒生起身回应道:

“足下此言差矣,郦州镜海国与诸部,本为大玄臣属,不思尽忠报效,反纵容境内祸乱,殃及大玄边民。更有甚者,竟使天使遇刺,此乃悖逆人伦、践踏礼法之极!”

“镜海无礼,郦州失序,致使生灵涂炭,妖噬人族。”

“大玄太子震怒,发兵以正纲纪,以护生民,实乃‘替天行道’,行王者之师!何谓义?止暴定乱,使乱者归治,野者归化,此乃天下之大义!”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位葛巾麻衣巾的道人冷哼一声,出言道:“贵朝中人好一番冠冕堂皇之语,然天道贵生,恶杀。郦州之乱,根源繁杂,岂是‘悖逆礼法’四字可蔽之?”

“镜海小国,夹处仙门、妖部之间,如履薄冰,或有力所不逮之处。大玄既为上国,不行怀柔教化之心,反恃强凌弱,以雷霆之势覆灭其国祚,毁其宗庙,难道不是以力压人之举?”

“大玄此举,只怕是狼子野心,止暴定乱是假,行吞并之实,以图霸道是真。只可惜,强权或可得地,然人心焉能骤服?今日我等三洲之人齐聚于此,为郦州旧民声援,正是此因。”

“且,大玄与仙盟有盟誓在前,如今挑起兵祸,灭人宗国,难道不是背信弃义?既是背信弃义,自然是不义之举!”

次席上,一出身镜海旧民的老儒颤巍巍起身,长揖道:“镜海旧主昏聩,贪图享乐,不理国事,致使朝纲废弛,权柄旁落妖佞之手,横征暴敛,屠戮忠良,百姓苦之久矣。仙朝王师入境后,减赋税,修道路,兴学堂,施医药,老朽亲眼所见,民生确有好转。这……又岂能全然谓之‘不义’?”

有那等心向大玄的郦州旧民,自然也有似柳芳洲这等冥顽不化的郦州旧民。

只见他倏然站起来忿忿道:

“减免赋税?修筑道路?此不过收买人心之小惠耳!昔日郦州虽非乐土,却是我郦人之郦州!今日郦州已属大玄,吾等尽成亡国之奴!尊严尽丧,纵得温饱,与圈养之牲畜何异?仙朝灭人之国,毁人之祀,此乃根本之恶,些许小惠,岂能赎之?”

都梁香侧目过去,闻言不禁微微哂笑。

她挑眉看向李长策,疑心是她母亲授意她把人带过来,专门唱这非常好驳斥的荒谬反调的。

柳芳洲乃镜海国王室,与大玄有灭祀之仇,大玄自然不可能让他成为大玄国民,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要么充入贱籍,要么逐出大玄境内,他自然认为自己成了浮萍似的亡国奴。

而诸如镜海国贵族权宦、郦州仙门掌教等拥有大量郦州土地作私产的这类人,也在大玄的打压惩治范围之内,大玄要将这些人的土地收归国有,再分给百姓耕种,当然会施以雷霆手段。

这些人敌视大玄,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这样的人,终归只是少数。

且这其中的大部分人早已外逃大玄境外,还敢来学宫论道的怕是没有几个了,要找一个来,少不得还要费心安排。

若无人来言这荒诞之语,大玄何以坐收郦州归附一事中其他受益者的人心。

都梁香暗中传音向李长策问起此事,后者不答,但笑容暧昧,都梁香见之,就已心中有数。

大玄士人等的就是此刻,立时有人要跳出来大谈特谈大玄“养人之欲,给人之求”的王道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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