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书院风波(2/2)

沈砚明想起父亲说的“医道即世道”,忽然懂了山长为何动这么大的气。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些晒干的金银花,黄白相间,带着清冽的香气。

“这是我上周在城外采的,”他把布包递过去,“山长看看,能不能用?”

周芷兰捏起一朵,放在鼻尖轻嗅,眼睛亮了亮:“好小子,采得正是时候,花瓣刚展开,药性最足。你怎么知道库房的药有问题?”

“上次帮李默师兄晒药,发现赵管事把新采的药偷偷藏在柴房,”沈砚明老实回答,“他还塞给我一串铜钱,让我别说出去。”

周芷兰接过布包,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难怪李默说你这小子眼里不揉沙子。明日起,你跟着我去库房验药,赵管事……让他去看守菜园吧,离药材远些,或许还能找回点良心。”

沈砚明愣住:“山长,我……”

“怎么?不敢?”周芷兰挑眉,把布包揣进袖袋,“验药可比抄书难多了,不仅要辨色、闻味,还得尝——黄连的苦,薄荷的凉,都得记在心里,错一点都可能害了人。”

沈砚明挺直腰板:“学生敢!”

窗外的月光爬进案头,照在那摞《本草经》上,纸页间仿佛能闻见淡淡的药香。沈砚明望着山长鬓角的银丝,忽然觉得,所谓“风波”,或许不只是争执与愤怒,更是有人在守住那些容易被遗忘的规矩——比如,药材要真,良心要热,医者的心,不能比寒冰还冷。

他摸了摸怀里父亲留下的旧药锄,冰凉的木柄上似乎还留着父亲的温度。这一刻,他忽然明白,紫阳书院的门之所以总是敞开,不是为了接纳多少学生,而是为了守住一点东西,一点比医术更重要的东西。

就像山长说的:“学医的,手里过的是药材,心里装的,得是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