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桑农互助(2/2)

“换!怎么不成!”李大叔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还想跟绣娘讨教‘分箔后通风’的法子呢,我家蚕室总潮乎乎的,蚁蚕死了不少。”

沈绣娘转身从屋里抱出捆艾草:“把这晒干的艾草铺在蚕室地上,潮气能吸走大半。分箔时别堆太密,每张箔子留两指宽的缝,比你烧炭盆烘着强——炭气太燥,蚕容易蜕皮不顺。”她蹲下身,指着阿福刚分好的蚕箔,“你看,就像这样,箔子架在竹架上,离地面半尺高,风从底下钻上来,又透气又不凉着它们。”

李大叔蹲在箔子前,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这么讲究?我还当随便找个筐子装着就行。”

“那可不成。”张婶接话,手里正把“碧眼蚕”的蚁蚕扫到新箔上,动作轻得像掸灰尘,“蚕这东西,比娃娃还娇气。你对它上心一分,它吐的丝就多一分。去年我家蚕病了,还是绣娘把‘金腹蚕’的蚕粪晒干了给我拌在桑叶里,才好利索的。”

“可不是嘛。”李大叔往陶瓮里舀了勺酒糟,递到沈绣娘嘴边,“尝尝?甜的,给蚕拌桑叶时加一勺,保准它们啃得欢。”

沈绣娘抿了一小口,眼睛弯成月牙:“真甜!阿福,去把西厢房那两箔‘金腹蚕’抱来,给李大哥和张婶各分一箔。”她转头对李大叔说,“酒糟留半瓮给我,我掺点桑汁试试,说不定能喂出‘蜜香蚕’呢!”

张婶已经把“碧眼蚕”的蚁蚕分到了新箔上,浅绿色的小蚕趴在桑叶上,像撒了把碎翡翠,和“金腹蚕”的墨黑形成鲜明对比。“你看这绿的配黑的,将来织锦时掺在一块,准比单色好看。”她指着箔子笑,阳光透过蚕室的窗棂照进来,把蚕箔上的小生命映得像会动的宝石。

李大叔抱着换来的“金腹蚕”箔子,张婶拎着半瓮酒糟,沈绣娘手里攥着“碧眼蚕”的竹盒,三个人站在桑田边的土路上,看着彼此怀里的“宝贝”,笑得比晨光还亮。阿福赶着驴车去送新分的桑苗,车轱辘碾过田埂的声音,混着蚕室里“沙沙”的啃叶声,像支最踏实的歌谣——

原来互助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你给我一把桑苗,我换你半瓮酒糟;你教我分箔的法子,我传你防虫的窍门。就像这蚕,离了桑叶活不成,离了邻里帮衬,这桑田也长不出能掐出水的新芽。

沈绣娘望着西坡那片刚栽上的“九曲桑”苗,忽然觉得,今年的蚕茧,定能织出比往年更出彩的锦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