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联名上书(2/2)

周忱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把“强占码头”“私扣官粮”“勾结典吏”写得铁证如山。沈砚灵站在老船工身边,把他们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补进账本,偶尔打断问一句:“那年月的军粮船,船帆是不是蓝底白边的?”老船工一拍大腿:“对!丫头你咋知道?”她笑了笑——那是爹留下的航海日志里写过的细节。

日头爬到头顶时,呈词已经写满了五张宣纸,末尾整整齐齐盖着十七个船商的红手印,旁边挤着二十多个桑农的指印,最下面是四个老船工的签名,墨迹虽抖,却力透纸背。沈砚灵把账本和呈词仔细叠好,分别装进三个油布包,递给三个船商:“知府那份让里正送去,他认得衙门的文书;巡抚那份你亲自去,记得带两袋新收的桑椹,巡抚大人爱吃这个;总督那份最要紧,王掌柜,你跑一趟,船上的丝绸拿两匹当盘缠,别省着。”

王掌柜接油布包时,手指在包上捏出了褶子:“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爬也要爬到总督衙门。”

老船工突然颤巍巍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是块泛黄的木牌,上面刻着“漕运总署”四个模糊的字:“这是我爹当年在总署当差的腰牌,带着它去,总督大人见了会信你。”

沈砚灵望着那块木牌,突然觉得手里的呈词不再是单薄的纸页,倒像艘装满了风的船,哪怕前面有暗礁,也能撞开条道来。周忱不知何时在船头插了面小旗,蓝底白边,和老船工说的军粮船帆一个模样。风一吹,旗子猎猎作响,像在喊着:走快点,再快点。

三个送信的船商出发时,码头上的船工和桑农都来送,有人往他们包里塞干粮,有人往船舷上系红绸带,连平时最怕生的孩童都扯着船商的衣角说“早去早回”。沈砚秋站在船头挥手,看着三艘小船像箭一样射向江面,忽然想起昨夜周忱说的话:“其实咱们要的不是输赢,是让那些人知道,桑落洲的人,骨头是硬的。”

风掠过芦苇荡,带着新麦的香气,账本上的红手印在阳光下渐渐干透,像一颗颗嵌在纸上的星子,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