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红绳(4)(2/2)
男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变了调:“这不是姻缘绳!这是‘锁心降’的引子!”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木牌上刻的是‘缚灵咒’,是用来绑住‘灵体’的!你戴得越久,灵体就越会缠上你,一点点吸你的精气!”
说到“灵体”两个字时,他惊恐地瞟了一眼我身后的黑暗,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那个阿姨是不是眼角皱纹很深,嘴唇红得吓人?她在考山路卖这东西很久了,好多游客都被她骗过!”
“嗡”的一声,我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从头顶凉到脚心。锁心降?缚灵咒?这些词和我前几天在网上偷偷查到的只言片语猛地重合,恐惧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将我从头到脚淹没,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快走!现在就走!”男生慌忙抓起收银机里的零钱塞给我,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摸出个小小的佛牌摆在柜台上,对着空气连连合十鞠躬,“别回头,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话!赶紧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立刻离开曼谷!”
我接过零钱,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转身就冲出了711。夜风突然变得狂暴,卷着巷子里的馊味和腐烂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头发糊了满脸,眼睛都睁不开。
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酒店跑,可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咚、咚、咚”,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我的影子上,像要把我钉在原地。
路过巷子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挂着“古法饰品”木牌的小摊,门口的经幡还在夜风里疯狂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可那个女人却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个玻璃罐孤零零地摆在小马扎上,罐子里的红绳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剩下的几根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只只竖起的耳朵,正尖着嗓子听着我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无声地狞笑。
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腕上的红绳烫得厉害,勒痕处已经发红,隐隐作痛。
这一下子,我终于慌了,疯了一样想把红绳扯下来,可它像生了根,嵌进皮肤里,越扯越紧,皮肤被勒出一道红痕,渗出血珠。血珠滴在红绳上,瞬间被吸收了,红绳的颜色变得更黑,木牌上的泰文突然亮起极淡的红光,像有血在里面流动。
那晚,我做了个噩梦。梦里一片漆黑,我站在考山路的巷子里,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那个女人站在远处,背对着我,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拖在地上。她慢慢转过身,长发盖住了脸,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在笑。
她朝我走过来,冰冷的手指抚摸我的脸,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腥甜的气味从她身上飘出来,和711外的檀香味一模一样。她凑近我的耳朵,用那个女人的口音说:“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