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宋墨(6)(1/2)
“会不会是落第的举子?”我追问,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落第的举子多了去了,没留下名字很正常。
“落第举子的名录哪会留存?”李夫子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之后对我说道。
“不过宣和三年倒是有桩怪事,我以前看地方杂记时见过。那年春闱后,有个姓林的举子在客栈自尽,据说因为考卷被人篡改,错失了功名。当时闹得不大,只在小圈子里流传,官府压下去了,没留下详细记载。”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好像……叫林文远?”李夫子皱眉思索,手指敲着桌面,“记不太清了,杂记里写得很简略,就说他是临安本地人,家就住在清河坊附近,写得一手好字,可惜了。听说他死前留下了一首绝笔诗,写得极为悲怆,可惜没传下来,杂记里没录。”
线索竟指向了自家门口!我住的藏珍阁就在清河坊,这么说,八百年前,林文远就住在我现在开店的地方?我谢过李夫子,快步走出图书馆,阳光照在西湖边的柳树上,柳叶刚发芽,嫩黄的,可我心里却冰凉,指尖都在抖。
回到清河坊,我挨家打听百年前的林家旧事。多数店家都是后迁来的,80年代才开的店,老板也多是外地人,摇着头说不知道。问了十几家,都说没听过“林文远”这个名字。
直到问到坊尾开杂货铺的王婆婆。王婆婆快八十了,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在清河坊住了一辈子,她的杂货铺是祖传的,民国时就有了,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还有小孩吃的糖果。
我买了两斤水果糖,是橘子味的,王婆婆爱吃这个。她见了我就笑:“砚秋啊,今天不看字画,买糖给我吃?”
“王婆婆,问您个事。”我把糖递过去,“您听说过宣和年间的林文远吗?就住在这清河坊附近,是个书生。”
“林文远?”王婆婆眯起老花眼,坐在小马扎上,手指捻着糖纸,“你说的是不是‘墨香林’的后人?”
“‘墨香林’?”我心里一动,这名字听着就和读书人有关。
“是啊,早年间咱们这确实有个姓林的人家,开了家笔庄,叫‘墨香林’,就卖毛笔、宣纸、墨锭,据说他家的毛笔是祖传的手艺,写起来特别顺手。”
王婆婆回忆着,眼神飘向远处,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墨香林’有个书生,叫文远,写得一手好字,十里八乡都有名,说他准能考上状元。可惜命苦,考科举被人害了,年纪轻轻就没了。”
“被人害了?怎么害的?”我追问,凑近了些。
“听说是考卷被人换了,本该中的,结果放榜那天连个名字都没瞧见。”王婆婆剥开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她的声音却沉了下去。
“据说,林文远那孩子心气高,考前就说这次定能高中,光宗耀祖。他爹娘都是老实人,守着笔庄过活,就盼着儿子能出息。放榜后他去查考卷,被官差拦在礼部衙门外,说他无理取闹,连考卷的影子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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