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人脸虫(2)(1/2)

这时,趴在地上的三叔公突然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又像是有气无力的呻吟。他的后背剧烈地起伏着,那些“人脸疙瘩”也跟着蠕动,黑洞里探出细细的、白色的东西,像虫子的腿,又像是丝线,在空气里轻轻摇晃。

“他……他还活着!”有人惊呼,声音里带着惊恐。

王大爷赶紧让人去叫村医,可谁都不敢靠近猪圈,只是互相推搡着,嘴里念叨着“你去”“还是你去”。

三叔公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后背的皮肤像波浪一样起伏,仿佛皮下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钻动。突然,那个最大的疙瘩——也就是“人脸”的“嘴”——“噗”地破了,涌出一股黄白色的脓水,带着浓烈的腥甜,里面掉出一条指甲盖长的虫子——

那虫子通体雪白,身体一节一节的,像缩小的蜈蚣,头部却有一块暗红色的斑纹,仔细一看,竟像是一张缩小的人脸,眼睛、鼻子、嘴都模糊可辨,那“嘴”的位置还在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

虫子掉到泥地上,还在扭动,那张“小脸”对着我们,似乎在笑。它的身体两侧伸出细小的爪子,快速地在泥地上爬行,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就吐,把早上吃的泡面全吐了出来,酸水溅在地上的杂草上,冒泡的液体里混着没消化完的面条。

三叔公最终还是没能活过来。在我们僵持着不敢靠近的时候,他的抽搐渐渐停止了,后背的起伏也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不动了。那些疙瘩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也不再蠕动,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颗颗腐烂的果实。

村医来了之后,背着个掉了漆的药箱,刚走到猪圈门口,往里瞅了一眼,脸“唰”地就白了,手里的药箱“啪”地掉在地上,听诊器滚了出来,沾了一脚的泥。

“不……不治了,这病我治不了。”他连连摆手,后退的时候被石头绊倒,摔了个屁股墩,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村外跑,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王大爷让人去报派出所,可派出所的人来了,也只是在门口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把三叔公背上的疙瘩照得清清楚楚,刺得人眼睛疼。

领头的警察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说:“这事儿太怪了,我们得回去汇报,等上面派人来验尸。”他们登记了一下信息,就匆匆离开了,警车的轮胎碾过地上的呕吐物,留下两道恶心的痕迹。

没人敢碰三叔公的尸体,谁都怕沾染上那东西。最后还是王大爷牵头,从家里拿出几床旧棉被,让两个胆大的年轻人——二柱子和狗剩,用棉被把尸体裹起来,像抬一头死猪似的抬到村后的乱葬岗。

裹的时候,有人说看到棉被下面在动,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二柱子手一抖,差点把尸体掉在地上。狗剩咬着牙骂了句脏话,壮着胆子用扁担往棉被上压了压,那动静才小了点。

乱葬岗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长满了荆棘和野草,埋着村里无儿无女的老人和夭折的孩子。二柱子和狗剩挖了个浅浅的坑,把裹着尸体的棉被扔进去,胡乱盖了些土,连块墓碑都没立。

埋的时候,有几只乌鸦落在旁边的歪脖子树上,“呱呱”地叫着,声音难听极了。狗剩捡起块石头扔过去,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落下几片黑色的羽毛,飘在新翻的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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