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对不起(4)(1/2)

我把被子裹得更紧,可那股冷意还是缠上了脚踝,冰凉刺骨,像一只湿冷的手在轻轻摩挲,指尖的寒意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

门把手上的锁芯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外面转动钥匙。

宿舍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张远的牙齿在黑暗里打着颤,“咯咯”声像碎玻璃在摩擦;刘宇的呼吸被死死憋在喉咙里,嗬嗬地像破风箱,一缕淡淡的血腥味从他那边飘过来,混着汗味,像刚开封的血浆袋被戳了个小孔。

高跟鞋声消失后,空气仿佛冻成了冰块,每一秒都被拉得老长,长到能数清墙上时钟秒针挪动时的细微“咔哒”。

突然,走廊里的灯泡“滋啦”一声爆了串火花,绿光在灯丝上闪了两下,像濒死的眼睛,然后彻底灭了。

应急灯的绿光立刻从门缝、窗缝里涌进来,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把宿舍照得跟停尸房一模一样——每个人的脸都泛着青灰色,颧骨处浮着死鱼肚般的青白,连眼球里都映着沉沉的绿。

“咚、咚、咚。”

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力道重得像用铁锤砸棺材板,门板“嗡”地颤了一下,门框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第一声正砸在门中央的木纹上,第二声偏左,砸在那颗生锈的门钉旁,第三声又精准地落回中央,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有人拿尺子量着位置,一下下在数里面的人头。

我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小时候奶奶说过,鬼敲门最讲究章法,那节奏里藏着索命的数。

“谁?”张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卡着团湿棉花,每个字都裹着痰音,尾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查寝。”

门外的女声刮过来,像砂纸蹭过生锈的钢管,沙哑里裹着潮湿的霉味,尾音往上挑时带着气泡破裂的“嘶嘶”声,说不清是笑还是哭。

这声音太耳熟了——下午在档案室门口,那个扫地大妈咳嗽时,喉咙里就滚着这样的杂音。可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哪个扫地的会这时候来查寝?

我脑子里“嗡”地一响,猛地想起规则第二条。手在黑暗里乱摸,摸到床沿时借力爬起来,光着脚贴墙根挪到门边。猫眼是老式的铜圈,边缘锈得发绿,我把眼睛凑上去,睫毛几乎蹭到冰凉的金属。

走廊里的绿光幽幽地淌,把门口的人影染成了青黑色。那是个女生,穿件蓝色校服,布料挺括,看着像新的,可肩上披的长发却湿淋淋的,像泡胀的海带,发梢还在滴水,“嗒、嗒、嗒”地砸在地板上,积出一小滩水洼,在绿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我刚松了口气,目光猛地坠到她脚上——那是双红高跟鞋,鞋跟尖得像锥子,鞋面上沾着几块黑得发油的泥点,鞋跟缝隙里卡着半片碎镜子,边缘闪着冷光。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蓝色校服配白色帆布鞋。

视线往上移,校服领口歪着,那里有块暗红色的污渍,指甲盖大小,边缘发皱,像干涸的血痂被水泡过,在绿光里透着沉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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