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水猴子(4)(2/2)
李大爷赶紧冲上来拉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在发抖:“建军,别冲动!这东西就是故意挑衅,你越搭理它,它越猖狂!”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平静下来的潭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像烧着一团火:爷爷,您看着,我一定替您报仇,这畜生害了您,我绝不能让它再祸害村里!
葬礼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回到老宅,我刚把爷爷的遗像摆好,刘婆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说她侄子马道长明天一早就到,让我们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指尖在冰凉的桌沿上摩挲着,但愿这位马道长真有几分本事,能治住这作恶的水猴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爷爷生前睡的老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窗棂上,时而像有人在低声啜泣,时而又像有细碎的话语在耳边盘旋。
白天在坟地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伤口隐隐作痛,又痒又麻,像是有小虫子在皮肉底下爬,让人坐立难安。
就在我眼皮越来越沉,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人把脸埋在水里喝水,喝得又急又猛,还带着清晰的吞咽声,一下下敲在心上。
我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过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爷爷留下的菜刀,磨得锃亮,刀锋能映出人影。这几天我一直把它放在身边,心里才踏实些。
“咕噜……咕噜……”声音还在继续,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悄悄爬起来,踮着脚走到窗边,屏住呼吸撩开粗布窗帘的一角往外看。粗糙的布料蹭得脸颊有点痒,可我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院子里的老井边,蹲着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它背对着我,佝偻着身子蹲在井口,脑袋深深埋在井里,“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它身上的黑毛被水浸得湿淋淋的,一缕一缕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毛尖往下滴,落在青石板铺的井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雨声里格外分明。
是水猴子!它竟然追到家里来了!
它怎么又回来了?而且竟然在喝井里的水!这井水是全村人的饮用水,它这是想祸害全村人!
我心里又惊又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我悄悄打开房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我吓得赶紧停住,那东西没动静,还在喝水。我屏住呼吸,握紧菜刀,一步步朝着院子里走去。地上的泥很软,踩上去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