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看见我的眼睛了吗?(1)(2/2)
办公室的门“咔嗒”关上后,整层楼只剩下我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窗外雨点砸玻璃的“噼啪”声,那声音越来越密,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又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刮。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3:45时,电脑突然蓝屏,刺目的白光里跳出一行乱码,像无数只扭曲的虫子。
紧接着,办公室的灯开始疯狂闪烁,白光和应急灯的绿光交替着晃,把桌椅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有的影子没有头,有的影子胳膊拖到地上,还有个影子缩在角落,像在啃什么东西。
“搞什么鬼。”我骂了句,摸出手机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天花板,发现角落的消防喷淋头在滴水,水珠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节奏均匀,跟刚才阿强说的“搭话声”莫名重合。我走到喷淋头下看了眼,水滴是暗红色的,沾在指尖黏糊糊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刚转身想检查总开关,走廊里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在推消防通道的门。那扇门平时用铁链锁着,钥匙只有保安陈伯才有,链锁碰撞的“哗啦”声我听过无数次,可这次只有门轴转动的摩擦声,轻得像叹息。
我握紧手机,光束抖着扫向门口——消防通道的门果然开了条缝,缝里透出外面走廊的昏黄灯光,还有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顺着门缝飘进来,比电梯里的味道重十倍,还带着点甜腥味,像菜市场收摊后没清干净的猪血,混着烂菜叶的酸腐。
“陈伯?是你巡逻吗?”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弹回来时变了调,像个女人的冷笑。
没人应。但那门缝里的光突然灭了,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有人光着脚在积水里走,每一步都带着“啪”的水花声,正慢慢往数据部这边挪。
那声音很黏,鞋底沾着水的感觉清晰得像在耳边,甚至能想象出脚印在地板上晕开的样子。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抓起桌上的订书机攥在手里——这是办公室里唯一有点重量的东西,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脚步声停在了数据部门口,门外一片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在耳朵里擂鼓,还有鼻腔里那股挥不去的腥甜锈味,像有什么东西贴在门外,正透过门缝往里看。
过了半分钟,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慢慢往电梯间的方向挪去,“嗒、嗒”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我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等报表终于核对完,发送邮件的提示弹出时,电子钟正好跳到00:15,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标着“7月17日”——离传说中林慧出事的日子,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