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奶奶的爱(8)(1/2)

恍惚间就想起十岁那年的冬天,我攥着考砸的试卷蹲在巷口哭,奶奶拄着拐杖寻过来,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两颗橘子糖,冻得发红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糖塞我手里:

“甜不甜?吃了甜的,心里就不苦了。”那时的糖也是这样,被她揣得温温的,糖纸沾着点她身上的艾草香。

如今甜味漫到心口,暖融融的,却催得眼泪更凶了。我含着糖抬起头,看“小红”的纽扣眼睛还在笑,供桌的木纹里藏着点细碎的糖渣,像是奶奶刚才真的坐在这儿,边给小红整理裙子,边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含混着说“这糖还是老味道,甜得正”。

阳台上,那盆蔫了的月季,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红嫩嫩的,像一颗星星。

晨光顺着窗帘缝隙爬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尘埃在光束里轻轻浮动。我走到阳台,推开推拉门,清晨的凉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扑在脸上,吹得我打了个轻颤,却也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那盆月季就立在阳台角落,蔫黄的叶子间,那颗红嫩嫩的花苞裹得紧紧的,像颗攥在手里的红豆。我想起奶奶侍弄它的样子,她总说:月季要勤浇水,晒足太阳,才能开得艳。

去年花开时,她摘了朵最大的红月季,插在我书桌的玻璃瓶里,说晓晓看书累了,看看花心情好。我拿起洒水壶,给花盆浇了半壶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转身回客厅时,脚边踢到个硬物,低头看是那半块发黑的桃木片,不知何时从枕头下滚到了客厅。桃木片边缘的符文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歪歪扭扭的笔画像奶奶纳鞋底的针脚。

我想起二姑的话,这是爷爷走时道士画的镇魂符,沾着阴气,是我碰了它才招来了邪祟。可昨晚奶奶用它护着我,这桃木片倒像成了护身符。我捡起来擦干净,放进供桌的铁皮盒里,和橘子糖放在一起。

丫头,醒着呐?门口传来李奶奶的声音,她提着菜篮子走进来,看见地上的草木灰就笑,你奶奶是真回来了,这脚印多清楚。她弯腰摸了摸灰层里的布鞋印,你看这小碎步,跟你奶奶走路一个样。

我点点头,眼眶又热了:她还喂我喝蜂蜜水,给我梳头了。李奶奶往我手里塞了个热乎的茶叶蛋,蛋壳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傻孩子,哭啥,你奶奶这是放心了才走的。

她指着供桌上的布娃娃,小红都给你摆好了,知道你小时候离不开它。

李奶奶帮我收拾供桌,把剩下的饭菜倒进保温桶:这些得倒在十字路口,让你奶奶带路上吃。

她擦供桌时摸到那把桃木梳,拿起看了看,梳齿间的灰白发丝在晨光里发亮:你奶奶最疼你,走了都放心不下。我想起昨晚梳头时的酥麻痒意,指尖轻轻碰了碰梳齿,像还能摸到奶奶的温度。

收拾奶奶房间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碎花床单上,照出床单上的细小花纹——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向日葵图案。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半截蓝布,拉出来看是件没织完的毛衣,藏青色的线团滚在旁边,竹针还插在衣襟上,针脚整整齐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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