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赊刀人(15)(2/2)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我们仨赶紧冲进屋,就见老太太的小孙子倒在灶台边,脸憋得发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个不停,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月饼。
“娃子!我的娃子!”老太太吓得魂都飞了,扑过去抱住孩子就哭,手抖得连孩子的胳膊都抓不住。
我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揣了个火炭。再看他嘴唇,紫得发黑,确实像中了邪。“村里有医生吗?”我扭头问那小伙子。
“有!赤脚医生在村西头,我这就去叫!”小伙子撒腿就往外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赤脚医生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来,给孩子打了针、灌了药,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孩子的抽搐总算停了,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白得像纸。
医生抹着额头的汗,压低声音说:“邪门得很,这几天村里好几个孩子都这样,查不出病因,打针吃药全不管用。”
老太太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拉着我往炕边挪:“昨天……昨天我扫炕洞,扫出个怪东西,你帮我看看。”
她从炕角拖出个沾满烟灰的布包,解开三层布,里面是个巴掌大的木头人。木头人身上密密麻麻插着七根绣花针,心口处歪歪扭扭刻着个“王”字——老太太家正是姓王。
更邪门的是,木头人身上缠着根红绳,红绳上沾着些黑灰,凑近一闻,有股烧头发似的焦糊味。
老太太盯着木头人胸口那个歪歪扭扭的“王”字,突然浑身一哆嗦,接着说道:“是村东头的李婆子!一定是她!”她声音又急又狠,牙床咬得咯吱响,眼里迸出的怨火比木头人身上的针还尖。
“她男人前几年偷偷砍集体林的杉树,被我当家的撞见举报了,判了三年牢。去年冬天没熬过去,病死在里面了,”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这婆子从那以后见了我们就翻白眼,背地里指桑骂槐,没想到她竟歹毒到对娃子下手!”
我捏起木头人细看,七根锈迹斑斑的缝衣针斜斜扎进木头里,针尖都透着黑。最阴毒的是针眼里缠着的几缕软发,细细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不用问,定是这孩子的头发。
扎小人的邪术我见过不少,这般用至亲毛发引邪的,最是阴狠,伤的不仅是身子,更是孩子的魂。
“李婆子家里有啥老物件?”我把木头人用布包好,指尖还能感觉到木头传来的寒意,“这种邪术得靠旧物养着,尤其是沾过主人气息的东西。”
“有!她男人留下个旧木箱,红漆都掉光了,”老太太想都没想就答,“那箱子锁得死死的,她宝贝得很,平时谁都不让碰,就摆在她家炕头当枕头用,夜里睡觉都搂着。”
她越说越急,拽着我的袖子就往门外拉,“石师傅,你可得救救我家娃子!那箱子里肯定藏着害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