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不痛了(10)(2/2)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彻底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阳光味,混着淡淡的草莓香。但我清楚地知道,当夜幕再次降临,那扇铁门后,还会传来新的声响——它在等下一个执念,也在等我们彻底揭开它的真面目。
第五个夜班的阳光带着股苦杏仁味,像是打开了封久的药瓶。我蹲在走廊尽头的铁门前,手指抚过黄铜锁上的刻痕——那些细密的纹路不是自然氧化的痕迹,更像是用指甲反复抠过的印记,边缘沾着淡淡的绿色粉末,凑近一闻,是十年前常用的消毒粉味道。
刘护士长抱着个积灰的纸箱从楼梯间上来,纸箱上印着“市三院药房 1995”的字样,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泛黄的药瓶标签。
“今早翻仓库找到的,老护士长当年是药房管理员,这是她亲手锁起来的箱子。”她把纸箱放在护士站,打开时扬起一阵呛人的灰,“里面的药瓶都空了,就剩这本账册。”
账册封皮是暗红色的,上面用钢笔写着“特殊药品登记册”,字迹和夜班记录里老护士长的笔迹一模一样。
我翻开第一页,日期停留在十年前的中秋节——正是乐乐出事那天。上面记录着奇怪的药品:“福尔马林 3瓶(用于‘特殊保存’)”
“镇定剂 5支(夜间备用)”,最下面一行用红笔写着:“10月1日 取‘沉默剂’1瓶,用于307,勿记入账目。”
“沉默剂?”我指着那行字,“医院哪有这种药?”
刘护士长的脸色突然发白,她从纸箱底层翻出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贴着褪色的标签,上面用毛笔写着“默”字,里面残留着墨绿色的液体,摇晃时泛起细密的泡沫,像极了铁门缝里渗出的黏液。
“老护工说,十年前药房总丢药,尤其是镇定剂和福尔马林。有人半夜看到老护士长往307送药,说是给‘特殊病人’用的。”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说,那不是给活人用的药。”
晚上七点,走廊里的地砖缝开始渗出浅绿色的液体,顺着黑线往铁门方向流,在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所过之处飘起淡淡的苦杏仁味。
307病房的门把手上,不知何时挂了串干枯的艾草,艾草叶上沾着绿色粉末,和黄铜锁上的粉末一模一样——是老护士长常用的驱邪草药。
“艾草是今早发现的。”刘护士长用镊子取下一片叶子,“叶片背面有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老护士长的日记里写,‘它’怕艾草的味道,但十年了,艾草的效力快不够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这是从她疗养院的枕头里掏出来的,她说枕着这个能听见明哲的声音,说药房里藏着能‘镇住’它的东西。”